張蒼生不喜歡自己的出生,因為他也來自一個小地方,一個微不足道的地位。

那個身份讓他在聖地長安受盡了冷嘲熱諷,讓他在長安受到了無數的白眼。

所以那個時候,張蒼生就起誓,要讓自己的子孫後代,都成為貴族,一定都是出生名門。

這也是因為當時為什麽張蒼生看不起方寧父親的原因。

“你在看什麽。”張蒼生說了句,語氣很冰冷,沒有半點感情。

方寧自然是感覺到了,不過他並不在意張蒼生對自己會有什麽態度。

“看風景。”

就區區一個張蒼生,還沒那個資格讓方寧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

張蒼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低沉說道;“你堂哥死了,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看風景。”

被這麽一說,方寧倒是笑了。

“堂哥?我什麽時候有的堂哥,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呢。”

“我可不是你們張氏的人,我是姓方。”方寧緩緩開口說道。

張蒼生傲然開口,冷哼道;“我還真不知道你是真有這樣的自知之明,還是故意這麽說的。”

“不過我可以送你一句話,張氏的門檻,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別妄想踏進去。”

張蒼生非常自負,雙手負背,冷聲道;“我不知道你還留在長安幹什麽。”

“按理說我無論如何都該讓你來,但是我實在不願意承認,你是我們張氏的人。”

“我不會給你這份榮耀的。”張蒼生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決然之色。

現在的天氣已經轉涼了。

天色有些寒冷,但是張蒼生的話,更冷,冷得刺骨,冷得沒有半點人情味。

“你看到的是風景,而我看到的,是一片江山!”

“不僅是張氏兒郎,就是張氏門人都是如此。”

“所以這是我們跟你,本質上的區別。”張蒼生鄙夷的說道。

顯然是在說方寧的層次太低了, 隻能看到表象而已。

而深處的地方,以方寧的眼界是根本看不到的。

方寧的冷漠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露出了嘲笑之意。

“你所謂的江山,不過如此而已。”

“而你眼裏的高瞻遠矚,無非也隻是你心裏的一廂情願罷了。”

這種層次的眼界,方寧早就過了。

現在方寧看世間模樣,是什麽樣子的,它就是什麽樣子的。

甚至方寧現在做到羽化飛升,長生不老。

這種層次怎麽又是張蒼生這種凡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呢。

“你以為我留在長安,是想要踏入張氏門檻。”

"然後從張氏得到一點好處,一點蠅頭小利是麽。"方寧在這個時候忽然反問了一句。

張蒼生眯著眼,冷聲道;“難道不是嗎?”

同時他也越來越看不起方寧了。

如果方寧能夠大方一點承認的話,或許張蒼生還會顧及一些私情,就但是給張詩君麵子,給方寧一筆錢。

然後讓方寧滾得遠遠的。

不過現在方寧這樣口是心非的話,那張蒼生理所當然的就什麽也不會給了。

“鄉下來的孩子,從小生活淒苦,甚至在同齡人中飽受欺壓,為生活而打拚。”

“當有一天,他忽然知道自己原來出生於名門望族,原來自己的背景居然那麽強硬,權勢滔天。”

“我可以想象,那個時候的他,一定激動到不行,一定非常高興,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張蒼生滿臉譏諷,話說得很明白,就是在揣測方寧。

張蒼生嘴角微揚,冷笑連連,繼續說道;“馬不停蹄的趕來長安,希望自己能夠搖身一變。”

“成為貴族子弟,然後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方寧無奈的搖搖頭,這就是俗人的眼界。

說起來跟權勢跟錢永遠脫不開關係。

方寧歎息道;“嗬嗬,你繼續說吧。”

張蒼生接著說道;“我想等他發現自己不被這個貴族所承認,不被這個貴族所接納的時候,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然後就開始想盡辦法留在長安,一定要他進去。”

“一旦進入了張氏門閥,被張氏所承認,那麽他就再也不用擠在那幾十平米的小房間了,可以住在大別墅豪宅裏。”

“隻要進入了張氏門閥,他就可以開上豪車,不用去擠公交,再也不用為生活奔波,然後辛苦打工賺那點微不足道的錢。”

“甚至他可以開豪車回去,跟家鄉裏的人炫耀,跟同學炫耀,得到同學和鄉下人的尊敬和喜愛。”

張蒼生笑著搖了搖頭,眼神裏充滿了得意,但同時也露出了不屑。

張蒼生嘴角微揚,冷笑道;“但我可以直接告訴他,他想的一切,都是在做夢而已。”

“張氏門閥,永遠不會給他想要的這一切。”

這個時候,方寧反問道;“張氏門閥,真的有這麽了不起嗎?”

張蒼生聽到這句話,現實愣了一下。

然後都有點被氣笑了。

“張氏很了不起嗎?”

“夏蟲不可語冰,井底之蛙怎麽會知道天下的遼闊,怎麽知道華龍是何等強大。”

張蒼生傲然開口;“張氏門閥是你這輩子永遠都沒辦法達到的高度,不要說是你,就是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達不到的高度。”

“嗬嗬,我想未必。”

“我一直勸人別把話說得太早。”方寧無奈的擺了擺手。

“在我眼中,張氏門閥,微不足道,算不上什麽。”

“你說的那些東西,我早就不想去擁有了,也不屑去擁有。”

“因為那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方寧淡然擺手,眼神中非常清澈,沒有半點說大話的感覺。

豪車,豪宅如何。

地位,權勢如何。

被人尊敬又如何。

這些世俗的東西,方寧哪一樣沒有擁有。

甚至早就遠遠在張氏之上了。

張氏門閥,在方寧眼中真的是算不上什麽,他的高度,是張氏門閥沒辦法理解的。

“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不想你因為這幾句話,給你帶來禍端。”

張蒼生看到方寧的態度,顯然是很不滿的,頓時就覺得方寧這一點可不是狂妄了。

而是徹徹底底的無知,不知所謂。

“你這是在威脅我麽?”方寧饒有興趣的轉過頭,對張蒼生挑了挑眉。

張蒼生神色如冰,傲然開口說道;“你要是這麽想的話,也可以,也沒錯。”

“因為張氏是你永遠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永遠無法體會,一頭巨龍帶著仁慈的心,站在一隻螞蟻麵前跟它說話的感覺,我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