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是最後一個清醒過來的。
足足兩個月的時間,她一直都徘徊在生死的邊緣。
葉秋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在她身邊,才終於把她從鬼門關的那一側,拉了回來。
“殿主?”
白芍清醒過後,便發現了站在病床旁的葉秋。
她的雙眼已經完全失明。
但她記得葉秋的味道。
“是您回來了麽。”
她對葉秋展露出一如既往的恬靜笑容,如沐春風,仿佛一切都未曾改變。
“白芷,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真是辛苦你了。”
葉秋輕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白芷,沈夕顏,還有藥神殿的所有人,都得死。
他們撐不到自己趕回來的那一刻。
是白芷的犧牲,挽救了這一切。
“殿主,你不需要對我說這些的。”
“您知道的,您,還有藥神殿,就是我的一切。”
她依舊淡淡的笑著。
她在成為藥神殿聖女的那一刻,就已經發誓,要與藥神殿共存亡。
“你的眼睛……我會想辦法的。”
葉秋鄭重開口。
但。
白芷,卻是再次搖了搖頭。
“即使沒有雙眼,我也能用心觀望這片世界。”
“雙眼所看到的世界固然美好,但也容易讓人迷失,不是麽?”
葉秋點了點頭。
帝京四大家族,若不是被利益衝昏了頭腦,又怎會想到攻打藥神殿,又怎會在最後全部殞命於此。
他有些感慨。
不過,他依舊會想盡一切辦法恢複白芷的雙眼。
這是他身為藥神殿殿主的責任,也是承諾。
“殿主。”
在葉秋準備離去,讓白芷繼續休息的時候,白芷卻突然出聲攔住了他。
“什麽事?”
葉秋回頭。
“您現在,應該已經踏入神通秘境了吧?”
白芷問道。
而她的話,讓葉秋不由得吃了一驚。
她竟然知曉神通秘境的存在?
“您不必驚訝,老殿主告訴了我很多東西。”
“並且,他也給您留下了一樣東西。”
“老殿主交代我,隻有您踏入神通秘境後,才能將那件東西交給您。”
葉秋有些驚訝。
藥神殿的上一任殿主,已經失蹤足有五十餘年了。
他並不認識。
他成為藥神殿的殿主,是通過了藥神殿的考驗之後自動繼承的。
有關老殿主的事情,他全是從白芷口中知曉的。
“嗯?是什麽東西?”
葉秋問道。
但白芷卻是抿嘴輕笑,搖了搖。
“殿主,您現在的心還未平靜,不適合打開那樣東西。”
“等您讓一切都結束之後,再來找我吧。”
說罷,白芷便躺回了病**,恬靜的閉上了雙眼。
葉秋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
正如白芷所說的一般。
他的心不夠靜。
眼下,他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處理。
君家,帝京四大家族。
他們來犯藥神殿的事情,還遠不算完!
不過。
在讓君家與帝京四大家族付出代價之前。
眼下,他就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他來到了藥神殿的地下室。
這裏是地牢,不過已經很久沒有關過犯人了。
說起來也是奇妙。
這座地牢的上一位客人,還是葉秋。
那時的他,被沉屍海底後,因為沈夕顏隔開了麻袋,他撿回一條命。
在無盡的大海上,他隨波漂流,數次差點殞命。
是他母親留下的一塊玉佩,據說是當年他父母的定情信物,幾次綻放光華,才讓他活了下來。
最後,他陰差陽錯的被衝到了藥神島上。
是茯苓,發現了倒在海灘上的他。
而後,白芷下令,把他帶了回來。
因為被懷疑有可能是外來的奸細,他在這個地牢被關了足足半個月。
好在他在被調查清楚身世後,終究還是被放了出來。
並且,在選擇加入藥神島後。
他又陰差陽錯,九死一生的通過了藥神殿流傳下的至高考驗。
從那之後,他便接任了殿主的職位,從階下囚,一躍成為了這裏的主人。
再次回到這個地方,他不禁有些感慨。
但。
此刻。
被關在這裏麵的人,就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感慨那麽多了。
因為他,在這兩個月內,被不斷的折磨,幾乎已經不成人形了。
這個人,是葉天玄。
葉秋的大伯。
“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
“來啊,一群廢物!”
這是葉天玄來到這裏三天後發出的咆哮。
“求求你們,饒了我,饒了我。”
“我是葉秋的大伯啊,我要見他,饒了我啊!”
這是一周之後,他發出的哀求。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啊!”
“求求你們,殺了我啊!!!”
一個月後,他已經一心求死。
兩個月後的今天,他已經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他嚐過了這個世上一切的酷刑。
如果真的存在地獄。
這個地牢,恐怕能跟地獄的最底層掰一掰手腕。
打開牢門,葉秋擺了擺手,讓負責拷打兩個人出去,與葉天玄獨處一室。
“殺了我,殺了我,求……求求你們……”
葉天玄被兩根粗大的鐵鏈吊著,半跪在地上,跟一條死狗一樣。
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很明顯,他的肉體飽受折磨。
不過,這都是輕的。
針對他精神,甚至是靈魂的拷打,都進行了無數遍。
並且。
為了避免他瘋了,葉秋還專門給他準備了不少神識類的靈丹妙藥,好生滋補著他。
這些放到外麵,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靈丹妙藥。
即使是帝京八大世家,也得垂涎。
在葉秋這,唯一的作用,便是讓葉天玄更清醒的接受折磨。
也不知道那些大族的人知曉了,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情。
“大伯,是我,葉秋。”
淡淡開口,葉秋一指落在葉天玄的額頭上,讓他渾身猛的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
“葉秋,葉秋,你終於來了,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是大伯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直勾勾的盯著葉天玄,葉秋冷冷一笑,幽幽開口。
“我的好大伯,你哪裏錯了?”
“說來聽聽。”
葉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葉天玄,眼中滿是冷漠與戲謔。
曾經,葉天玄高高在上,把他們母子當野狗一般驅逐出葉秋。
風水輪流轉。
現在,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