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電梯口,黃大啟這才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自豪:

“你知道嗎?從這裏開始,27樓到37樓,整整十層,全部都是我們作曲部的地盤。”

席文不禁驚歎出聲:

“這麽多層?”

“沒錯,不過大部分作曲人都在公共區域工作。

像我這種能有自己的私人辦公室的高級作曲人可不多見哦。”

說罷,黃大啟指了指前方走廊盡頭的一間門房,那是他的私人天地。

他繼續補充道。

“公司裏有很多高水平的作曲家習慣在家裏工作或者出差創作,常年待在這兒的人也就我和另外一位同事。”

他們走進那間並不算特別大的房間,室內裝潢簡單而不失格調,牆上掛滿了各種音樂類獎項,書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樂器模型以及樂譜書籍。

黃大啟熟練地拉開了辦公桌下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茶具套裝。

“喝杯茶再聊?”

說著便開始為席文衝泡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綠茶。

但顯然,席文此時的心情已經完全被那個即將要揭開麵紗的秘密占據了全部注意。

“不用了師父,您快告訴我那個難倒您的遊戲具體是什麽樣的吧!”

話音剛落,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電腦旁盯著屏幕起來。

隻見屏幕上漸漸顯示出一款以古代中國為背景設定的武俠遊戲信息。

“這款遊戲總共設定了四大門派供玩家選擇加入。

每一個都擁有獨特的風格特征以及技能樹,可以說門派之間的區別構成了整個遊戲體驗的核心部分。”

隨著手指飛速滑動翻閱頁麵,黃大啟一邊向徒弟介紹著。

正當說到第三個已經完成了配樂工作的幫會時,原本還一臉輕鬆講述內容的師傅突然神色一變,語氣變得凝重了起來。

“現在剩下最棘手的問題就是——

這個名為‘正一’的宗門了……”

調出正一的圖片和資料介紹,席文的雙眼瞬間瞪得老大,仿佛被電流擊中了一般。

這畫麵太過於熟悉,簡直像是從古老的壁畫中直接走出來的形象。

這玩意不就是道長嗎?身著淡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神情恬淡又透著幾分仙風道骨,讓人一眼便知他的身份。

也就是說,盛世要給這個傳統而又充滿神秘色彩的道長做個門派印象曲?

黃大啟見席文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以為他也是因為這個任務太過棘手而感到困惑,於是輕聲開口解釋道:

“我當時第一次看到這個門派時,也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但盛世那邊說,正一是這款遊戲最具特色的設計之一,為了突顯它的與眾不同,他們才願意支付高達六百萬的天價報酬。

如果不是因為它如此特別的話,恐怕也不會提出這麽高要求吧。”

席文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這位經驗豐富的製作人,腦中卻已經開始回放那首《有友》悠揚婉轉的旋律。

書劍奇緣傳的故事背景本就設定在一個仙俠世界之中,既有英姿颯爽的道長,自然也不乏溫婉如玉的道姑身影。

如果按照這樣的設定來考量,或許自己手中那首未曾麵世的作品,真的能夠派上用場?

最近這段時間以來,席文一直為這首曲子如何安排行而糾結不已:

收錄進即將發行的新專輯吧,顯然風格迥異。

可是若隻是束之高閣,未免太過可惜……

就在這樣一個看似兩難的局麵下遇到了這樣一個絕好的機會——

為遊戲創作主題音樂,既符合歌曲本身的氣質,又能解決其出路問題。

想到這裏,他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老黃,”席文深吸一口氣,聲音略帶興奮地說道。

“我這兒有一首歌,感覺很契合正一道的形象與氛圍。

你覺得呢?”

黃大啟先是一怔,旋即露出感興趣的笑容問道:

“你是說……缺錢用了?雖說這首歌背後隱藏著誘人的報酬,不過你可別小看了這個工作所麵臨的技術難度哦!當然啦,你說自己手上恰好就有適合的作品嘛……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展示給我看吧,但能否令客戶滿意,則需看你們之間的緣分嘍。”

察覺到黃大啟眼中的質疑之意,席文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抹從容和自信,道:

“我知道這麽說你肯定不會信的。

等我把歌發給你,聽完你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種篤定,仿佛早已預見到對方接下來會有的驚訝。

“行吧。”

黃大啟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麽,但從他的語氣裏能聽出幾分無奈和輕微的懷疑。

將歌曲發送出去後,席文靜靜坐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在正在調整耳機位置準備試聽的黃大啟身上。

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慵懶與隨性的手此刻顯得異常專注,緩緩旋轉著音量旋鈕直至最適位置。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空氣中彌漫起了微妙而複雜的氛圍變化——

最初,黃大啟臉上隻是保持著一貫的平靜神色。

然而不久之後,一抹意外之色逐漸浮現在其眼角眉梢,緊接著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表情擴散開來。

直到最後,隻見他猛地抬首望向對麵坐著的年輕男子,口中微微張開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在努力抑製著某種強烈情緒。

當黃大啟終於取下耳機時,投向席文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打量那麽簡單了——

那種既驚訝又好奇甚至還夾雜了些許探究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般,在試圖解開眼前少年心中深藏的秘密之前先一步劃開了籠罩於二人之間的薄霧。

你小子這是有備而來啊,我在想你們作曲部是不是早就有人透露過些什麽?否則這樣突兀地拿出來一件如此驚豔之作簡直太不可思議!

看著眼前這位前輩略顯誇張但並不虛假的表情轉變過程,席文隻是搖頭輕笑,並且認真解釋說:

“老黃您誤會了,並沒有什麽內線提供信息給我的事發生過呢。

若非剛剛您提及需要新作品參賽這件事,或許我自己也不會想起這首埋沒已久的作品吧。”

盡管如此回答顯然沒能完全打消所有疑惑,不過考慮到確實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釋,加之對這首意外得來佳作質量的認可,最終也隻能暫且擱置那些多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