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李承德拉開眼前哭哭啼啼的孫邦彥,“老師馬上要來了!”
“你不要管我!”孫邦彥又一次將李承德推開。他注視著桌上這個不甚圓的圓,臉上全是狂喜,“一定有辦法,有辦法的。”
李承德一個踉蹌,他扶住課桌站穩後,氣鼓鼓地道:“好,好,我也不管你了。”說完,扭頭走回自己的座位,感受到身邊的詫異和指指點點,他怒喝一聲:“看什麽看,上自習!”
孫邦彥並沒有關注到李承德的不滿,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眼前的圓上。
他忍著疼痛,閉上眼,努力翻閱自己的記憶,學著宋敏的樣子,雙手平攤在桌麵上,熨平稍有波折的桌麵,他感到那桌麵也在這時變成了**,隨著自己手掌的擺動波動著。
縱使緊閉雙眼,他也感受到一種璀璨的光芒從桌麵投射而出,那是他曾在仙界見過的光,強烈卻不刺目。
沉靜之中,孫邦彥感受到自己從身體中站起來,這是一種頗為奇妙的體驗,明明是自己,但這一瞬間卻又有種審視陌生人的感覺。自己的背部衣服上有些黑色汙跡,想必是幹涸的血跡。頭發也是亂糟糟的,間或還夾雜一些枯黃的野草。
“這就是神遊嗎?”
孫邦彥無暇思考這些東西,僅僅隻是一個念頭閃過,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課桌上。
圓口噴薄而出的光芒好似噴泉一般,星星點點的落在課桌的桌麵上,激起陣陣波紋,接著這些波紋隨著自己的手掌逐漸被熨平,讓桌子從外表看和之前竟然沒有什麽不同。這樣的奇景固然神奇,但究竟該怎麽和他們聯係呢?
孫邦彥逼迫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回顧宋敏之前的種種。
那個時候的宋敏口中念念有詞。
念誦的是什麽?
孫邦彥長吐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驚慌。
但什麽都想不起來。
完完全全想不起來。
怎麽辦?
孫邦彥想起之前自己得到的傳授。
“所謂的法術,其根本是人強烈的精神力。”
孫邦彥告訴自己,“強烈的‘念’便是法術的根源。”
“所以讓我進去吧,讓我進,讓我進啊。”
默念著這句話,孫邦彥一頭朝桌子撞去。
砰的一聲巨響,堅硬的反饋,強烈的疼痛,孫邦彥一瞬間就回到自己的身體內,接著便是暈暈乎乎,昏昏沉沉,滿頭金星。
孫邦彥使勁晃了晃頭,又拍了拍因為撞擊而鳴叫的耳朵。他睜開眼,眼前噴泉已經消失不見。
“沒,沒成功?”孫邦彥的嘴勉強扯起,“一定是我的心不夠信。對,一定是這樣。”
這般想的他,又一次撞向課桌,“這次一定要成功!”
第三次,第四次!
“孫邦彥!”
當李承德再一次拉住孫邦彥的時候,他的額頭早已紅腫一片,“你真的瘋了!?”
李承德搖晃著孫邦彥那已經成了油條般軟綿的身子,直視孫邦彥的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孫邦彥呆呆愣愣地反問道。“我要進,我要進。”
“是不是宋敏欺負你了?”李承德一臉嚴肅。
宋敏兩個字終於刺激到孫邦彥的神智。他的眼睛也重新有了光彩,“宋敏,對,我要救她。”
“我一定要救她。”
孫邦彥站了起來,一腳踢開宋敏的課桌,掙開李承德的手,跑出了教室。
李承德在後邊緊緊跟著,一邊走,一邊勸道:“你幹嘛去啊,馬上就要晚自習了。”
“你不會要翹晚自習吧?”
“雖然你老是睡覺,但這麽翹,班主任可饒不了你啊。”
“要不我帶你去醫務室吧,你要是不舒服,真不想上,就讓醫務室給你開個條子。”
碎碎叨叨的李承德終於停下了腳步,孫邦彥已經走到校門口,此時因為還是休息時間,所以校門仍然是開放的,但李承德依舊不敢邁出那一步。
因為晚自習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這個時候跟著孫邦彥出去,那麽晚自習一定會遲到。
作為年級第一,學生代表,李承德無法容忍自己成為一個壞的榜樣。
他隻好站在校門口,看著孫邦彥一步步遠去。
“欸,還是和老師說他生病回家了吧。”
李承德看了看天,離晚自習沒有幾分鍾了。他轉過身,匆匆朝教室跑去。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藍色的月亮逐漸已經變成銀白。天空完全黑了下來,稀稀落落的幾顆星辰黯淡無光。
這樣的月明星稀,萬裏無雲讓窗邊遠眺的梁多多感到頗為舒適。
更主要的是······
他抬眼望著天空,可以感受到有種形如無數橄欖的萬道金絲,累累貫串垂下。那是已經在過去存在了幾千年,草木精怪,狐狸鬼魅賴以修行的神藥。
月華·帝流漿。傳說是天庭的恩賜,可以用來緩解修行之苦。
不過很快梁多多就皺起眉頭。
一層很薄的氣層圍繞在地球上空,所有的帝流漿經過它的過濾,絕大多數竟然都被吸收,僅僅隻有少數隨著月光流入地表。
“公共幻想安全管理局,真是討厭的存在。”
梁多多嗅嗅月光中那稀薄的帝流漿,淡淡的麝香,讓他原本就健碩的精神更加振奮起來。
“這麽好的東西,卻不給人用。”
梁多多知道那氣層通往念界,絕大多數的帝流漿從月球的出口流出,又從地球上空的空洞流回念界,這樣的循環已經有三十七年了。
這樣的不斷循環,造成的結果就是無論是念界,還是現世界都已經沒有可以用來修行的帝流漿。龐大的資源就好似浩**的大河在天空中奔流不息,但人們隻能遠觀。
正是因此,所以梁多多才改變主意不配合公共幻想安全管理局,移民念界。
即使去了念界又如何?
明明有了力量卻不能使用,明明有更好的“修行”道具,卻還隻能苦哈哈地靠著自己。
新政府不是新的“天庭”,而是否定已經存在幾千年秩序的存在。
隨著和公管局的接觸越多,梁多多就越肯定這點。
所以他選擇撒個謊。
一個小小的謊。
梁多多扭過頭,宋敏已經瘦了很多,原本紅潤的臉色已經重新變得慘白。
“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