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邦彥探頭朝門內巡視一圈,門後的院子似乎曾經是個花園,不過應該很久沒有人打理,旺盛的雜草已經泛濫到每一個角落,淹沒了曾經的觀賞花株,就連從大門直通宿舍樓的水泥石板也敗下陣來,被他們捅個通透。幾棵**出幹枯樹幹的桃樹好似通靈,虯曲盤結,仿佛在無言之中交流,因此反而更顯整院寂靜。

三層高的宿舍樓門窗都是緊閉,遠遠望去裏邊似乎是空****的,幾縷不知是灰塵還是蜘蛛網的東西掛在一些窗戶內部。

“有什麽發現?”宋敏開口問道。她的神情此刻已經沒有之前的輕鬆,不過也談不上嚴肅,從她說話時那一瞥看,孫邦彥相信挑釁的成分還是更大些。

孫邦彥本想搖頭,但想到宋敏繞了大半個校園來到這個荒廢的宿舍,又如此說,那麽一定有什麽秘密。他又一次仔仔細細將這這所藏有詭秘的宿舍打量一番。

宋敏也不催促,隻是在旁幹等。

過了一陣,孫邦彥漸漸心焦起來,他實在看不出這個宿舍有什麽特殊之處。

宋敏似乎知道孫邦彥的心思,道:“提示一下, 這個宿舍已經有快三十年沒人住過了。”

三十年?

孫邦彥一個激靈,終於知道這個宿舍的問題,他皺著眉頭,“這個宿舍怎麽這麽幹淨?”

是的,幹淨。

一所快三十年沒有住人的宿舍,按道理應該和花園一樣很快淹沒在大自然的狂野生命之中,不說灰塵這種可能因為風雨而被衝刷的存在,似蜘蛛,鳥兒等等動物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良好的避風港。

但孫邦彥幾次觀察,早就確定這個宿舍周圍頗為幹淨,既沒有雜草,更沒有什麽蜘蛛網鳥巢。反而是透過窗戶內部可以看到幾縷疑似蜘蛛網的存在,一點也看不出是有人打掃過的樣子。

畢竟不會有人隻打掃外邊,卻不碰裏邊吧?

想到這,孫邦彥隻覺後背也逐漸濕透。外表這麽幹淨違反自然規律的房子,在排除是有人打掃後,有什麽能夠解釋呢?

如果這所房子的主人根本不是用手打掃的呢?確切說他或她其實根本沒有辦法打掃,隻是嚇住了想要搬進來的“不速之客”?

宋敏親自看著孫邦彥的臉從紅變白,不一會又變得鐵青,身子也不自覺的顫抖,不禁開心地笑了出來。

“怕了?”

孫邦彥這次再也沒有回擊的力氣,反而問道:“你,你這是來驅鬼的嗎?”他因為心髒陡然加快,此時聲音也有些飄忽。

宋敏愈發得意,“不然你以為呢?話說你不是一直想要看看這個世界的嗎?”

孫邦彥吞吞吐吐地問道,“那,那鬼會殺人不?”

“嗯,會不會呢?”宋敏食指搭在腮幫處,佯作思考中道。“他們也是有好人壞人的呢。”

孫邦彥咧了咧嘴,強扯出一個笑容,“你既然是來驅鬼,一定有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吧。”

宋敏繼續裝作為難,皺著眉道:“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饒有深意地望了孫邦彥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孫邦彥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旋即意識到自己的害怕,又重新朝前邁了一步,想起自己昨夜的決定,橫下心直視宋敏,“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

宋敏在和他對視幾秒後,終於確定眼前人雖然不知因為什麽重新鼓起勇氣,不過自己的計劃肯定破了產。她頗為氣惱地道:“隨你!”

說完,宋敏大步邁進院中。

孫邦彥看到宋敏既沒有開鎖,也沒有施展什麽法術,隻是大步向前走,那大門就好似幻影一般,絲毫沒有阻撓宋敏的步伐,也有學有樣的毫不停頓朝大門撞去。

砰的一聲,堅硬的觸感和劇烈的疼痛讓孫邦彥回退幾步,稍稍揉了揉膝蓋,孫邦彥翻個白眼,瞅了瞅宋敏:“我怎麽進去?”他心裏清楚宋敏是故意看他笑話,所以也不說什麽抱怨的話。

宋敏哈哈笑了一陣,指著鎖,“首先你要相信眼前沒有門。”

“沒有門?”孫邦彥集中起精神,他知道宋敏終於在無意間要透露出一些真正的神秘之法。

宋敏停住笑容,“對,沒有門。所有法術都來源於生靈的思想,其中以幻想的力量最大。”

孫邦彥想起昨夜從仙界回來的經曆,當時宋敏也是讓自己閉上眼想象一扇門,最終踏進那扇門回到了現世界。

他有些恍然地道:“和之前我們回來一樣?”

宋敏含笑點頭,“沒錯,一切的法術最終都來源人們的相信,強烈的‘念’便是法術的根源。”接著宋敏好心提醒道:“最初的初學者最好閉上眼集中精神,不然一個分心就很有可能無法聚集強烈的‘念’。”

孫邦彥沒有問“念”是什麽,他知道宋敏不會告訴他,因此他將“念”這個詞記在心中,接著閉上眼。

“眼前沒有門,沒有門,沒有門。”

孫邦彥心中默念,腳下也毫不遲疑,一步,兩步,三步。他忍住睜開眼的 ,小心感知足下的一點一滴,同時強烈避免自己想到其他事情,心中逐漸隻剩下一個想法:

“沒有門!”

一隻手突然牽住孫邦彥,冰冷的感覺刺激他不禁一個哆嗦,心髒也突地漏了一個節拍,他下意識想要往前跑,誰知那手也跟著一股巨力拉住孫邦彥。

孫邦彥感到呼吸困難,手心也不知不覺全是汗。他感到一股熱流從上而下穿過丹田直擊**。突如其來的尿意讓他下意識夾緊雙腿。

“睜開眼!”熟悉的嗬斥止住了孫邦彥的顫抖。他聽從宋敏的話,睜開眼。

荒廢的宿舍樓已經豎立在他的麵前,巍峨的前門近在咫尺,原來不知不覺孫邦彥已經沿著道路穿過封鎖的大門,如果不是宋敏拉住,可能已經進入宿舍樓。

宋敏的臉上神情既有幾分錯愕, 也有幾絲驚訝,更有一點疑惑,她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人,仿佛是打算重新認識孫邦彥一般。

良久,宋敏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什麽決定,鄭重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怎麽做到的?”

“那個”

宋敏指了指那扇緊鎖的大門。

“你怎麽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