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夏知秋還在沒命地逃遁,剛才撞鬼的一幕,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別看她,平日是個精悍的無神論者,可這種人一旦遇到,能夠打破自身信仰的事情,會變得比誰都怕。
“這地方怎麽這麽邪門,我怎麽還在這裏?”
夏知秋很惶恐,沒錯,她已經差不多跑了十分鍾。
眼前那個紅海墓地的路標,一直在她麵前晃**,這已經是她第三回碰見這個東西了。明明自己是往前跑,可怎麽就偏偏繞不開這路標?
“我遇到鬼打牆了?”
夏知秋喃喃自語。
“小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帶你出去啊,大晚上一個人跑來這裏,可是很危險的哦,嘿嘿。”
一個中年油膩男人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
夏知秋抬眼去看,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他滿臉鐵青,嘴角裂到了耳根。整個人腳尖點地,像是被一根繩子拎起來,懸在半空中。
別提有多嚇人了。
夏知秋“哇”的一聲,大叫起來,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突然,毫無征兆地,她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她嚇得閉上了雙眼,雙手亂揮,企圖把麵前的那個障礙物給趕走。
不料,雙手卻被人牢牢捏住,動彈不得。
“別害怕,有我在。”
夏知秋眯著眼前抬頭去看,是自己之前追蹤的那個長發青年。看見這人,說不上為什麽,竟然安心了一點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李長生隨手掐動一個法訣,頓時,以他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光幕往四周擴散開去。
四周氤氳的氣氛頓時明朗了不少。
空中的月光再次投射了下來,之前還濃鬱的夜色,瞬間消退,路邊原本高草叢生消散不見,出現了一條通往山下的道路。
不遠處還隱約有不似人聲的哀嚎傳來。似乎是有什麽詭異之物受傷的聲音。
“好了,此地陣法已破,你可以走了。”
李長生朝著夏知秋說道,說罷,轉身重新往墓地深處的方向走去。
“你,你不跟我一起走?”
相較於之前的傲慢和驍勇而言,現在的夏知秋一點也不像是個女警,倒像是個極易受驚的大學生。
“你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一下。”
李長生擺了擺手。
夏知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那裏麵很危險,還是跟我一起下山吧。有,有什麽事情,白天再來處理不好麽?”
李長生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衣袖上麵拿開,調侃道:“你不是女警麽,怎麽膽子這麽小?抓我的時候,那股子精悍逼人的勁兒呢?”
“誰,誰說我膽子小?”
夏知秋臉色微微漲紅,“我隻不過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罷了……”
李長生“哦”了一聲,“不必了,我的安全用不著你考慮。你自己下山去吧,別跟著我了。”
“你……”
夏知秋被懟的啞口無言,瞧著李長生自顧自地離開,徑直往那陰森肅殺的墓園深處走去。
她搖了搖頭,轉身就要往山下去,可當瞧見山中那一抹濃鬱到抹不開的夜色時,她猶豫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布穀,布穀。”
兩聲清脆的鳥啼,在山間看不見的地方響了起來。
夏知秋被嚇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提女警的尊嚴,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嚇得高深尖叫,“你,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
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頭頂上月明星稀,一朵朵烏雲飄了過來,將月光遮了個大半。
接著微弱的光線,夏知秋緊緊地跟在李長生伸手,一隻手牢牢地捏住對方的胳膊,生怕對方一下子甩開自己,消失不見。
“我說你能別這樣麽?”
李長生第八回將對方的手給打開,“你要是害怕,下山去吧,別跟著我。”
夏知秋委屈巴巴地重新拽上李長生的胳膊,“我,我不敢,我害怕。”
李長生感覺頭疼,“山下是安全的,我已經破了此地的陰煞之氣,傷了邪祟的根本。你相信我,下山沒有任何危險。”
夏知秋鼓起腮幫子,使勁地搖頭。
李長生哭笑不得,歎了口氣,任由對方拽著自己的胳膊,自顧自地前行。
殺人坳這片荒地,占地兩百畝,十分空曠。
兩人走了半天,還沒走出墓園。
夏知秋沒有了最開始的那股子害怕,倒是多了一些尷尬,自己一個女警,竟然因為害怕,拽著一個普通民眾,不肯放手。
一想到這個,她就覺得自己不太稱職,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肯鬆手,因為她仍舊害怕。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她開始主動找李長生聊天,“對不起,我之前錯怪你了。你不是壞人。我,我叫夏知秋,你叫什麽名字?”
李長生仍舊在搜尋著什麽,頭也沒回,開口道:“李長生。”
夏知秋“哦”了一聲,瞧見對方一直好像在墓園裏找尋著什麽,動了動嘴,猶豫了片刻,可終究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
“你,半夜三更來這裏,不會是想來盜墓吧?雖然你救了我,但你要真的敢盜墓,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聞言,李長生停下了腳步,像是打量一個傻子一樣地看著夏知秋,“警官,你是不是盜墓小說看多了?即便要盜墓也是去古墓盜墓,你瞧瞧這些孤墳,亂葬崗一樣的地方,有什麽好盜的?”
夏知秋一想,也覺得的確是這樣。
不覺得趕緊閉了嘴,羞紅了臉。
可過了半晌,她還是忍不住發問道:“既然不是盜墓,那你半夜三更來這裏幹麽?”
李長生臉色陡然嚴肅了幾分,走到一處老槐樹下站立,扭頭看向夏知秋,“我之前不是說了麽?來這裏抓鬼。”
氣氛陡然間嚴肅起來。
夏知秋不敢再繼續問了,她下意識地看向麵前的那一株百年老槐樹,覺得莫名的身體發涼。
她搓了搓自己的肩膀,趕緊躲到了李長生的身後。
“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裏種金蓮。”
李長生攤開手掌,掌心處一縷白紅色的火焰,徐徐升騰。
夏知秋都看呆了,睜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白色火焰一出現,那老槐樹便起了一絲變化,像是一株死物突然間迸發出了勃勃生機。
“小輩找死!”
一個似男似女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誰在說話?”
夏知秋被嚇得瑟瑟發抖,四下裏張望,卻是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沒人在意她的反應。
李長生冷哼一聲。
“找死的是你,你這邪祟之物,這些年吞噬了不少人的陽氣吧?今日碰上我,合該你倒黴。安心受罰吧!”
言出法隨,話音剛落。
李長生手中的純陽烈火消失不見,陡然出現在了老槐樹的樹梢上。
那火苗越燒越烈,瞬間便點燃了整棵樹。
一股淒厲的哀嚎聲在樹中心的位置響起。下一秒,卻陡然弱了不少,那聲音似乎逃遁去了地底深處。
李長生眉頭一皺,收回了火焰。
“果然不愧是百年老妖精,逃命的本事倒是厲害的很。不過,無所謂,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他抬眼看了看那瞬間枯萎了一半的老槐樹,開口道:“隻要你的本源還在這裏,下次見麵,就是你的死期!”
說罷,伸手一揮。
一片符籙從他袖口當中飛出,宛如一片透明的結界,將那一株百年老槐樹給結結實實地籠罩了進去。
“走吧,事情處理完了。我送你下山。”
李長生一揮衣袖。轉身就走。
到現在為止,夏知秋仍舊還未完全回過身來,癡癡呆呆,迷迷糊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