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策並未第一時間,理會許璧君的話。

他怔怔的望著莫晚星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下一次,還要等待多久再能遇到她,可是,自己的母親快撐不住了!

本以為,莫晚星登臨這次剪彩典禮,於他韓策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成想,還是搞砸了。

怨氣難平!

“你走吧,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韓策揮手,提不起太多的精神,他又不能怪責許璧君,耽誤了他求莫晚星。

畢竟,許璧君是出於好意,不忍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

“究竟出什麽事了?”許璧君既然碰到了,肯定不會裝作若無其事,何況,韓策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

許璧君怕自己坐視不理之後,韓策會走投無路,出什麽岔子。

“我還要去照料母親,對不起,先走一步。”

韓策不願和許璧君多說,隻不過,還是頓了頓,補充一句,“我因為得罪了莫晚星,當下,在杭都市幾乎寸步難行。”

“非但工作沒了,連母親生病了都沒醫生願意救治。”

“為什麽沒人救治?”許璧君不解,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怎能看著一條生命逐漸消逝?

“難不成莫家手眼通天,連醫院都能聽其指揮,讓救誰,就救誰?”

韓策慘笑,許璧君太單純了,莫家在省府隻手遮天,在杭都市更是如此,稍微提點兩句,誰敢插手救人?

另外,他韓策目前的狀態是,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相當於困在杭都這片小天地,慢慢等死!

不得不說,莫晚星折磨人的手段,當真狠辣,不弄死你,但讓你生不如死,覺得活著都是一種罪過。

現階段,唯一的辦法,隻能寄希望於莫晚星這位千金小姐宰相肚裏能撐船,網開一麵,不要再折磨他韓策了。

故此,韓策趁著今天難得的機會,想碰碰運氣,讓莫晚星念在他可憐的母親的份上,不要再和他這個小人物置氣。

非常遺憾,他運氣不錯,遇見了莫晚星,但沒有把握住機會!

如果母親真的沒了,他韓策也沒活著的動力了,或者,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璧君,告辭。”韓策怕耽擱一秒,母親那邊會撐不住。

“人在哪?”陳青鋒詢問,並補充道,“我略懂醫術,興許,能幫上忙。”

韓策原本無心搭理,但陳青鋒的後半句話,讓韓策黯淡的眼神,泛起一抹光澤,他怔了怔,終於正視起陳青鋒。

“別耽誤時間,人在哪?我們開車過去。”許璧君催促。

“在,在杭都醫院。”

還沒來得及緩口氣,韓策幾乎是半推半就,被兩人架離了現場。

趁著開車趕路的間隙,韓策也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雙方其實沒有太大的恩怨。

無外乎,在某次聚會的場合,因為韓策說錯了話,從而得罪莫晚星。

“說錯話,就這麽整你?”許璧君氣憤。

韓策語氣頹喪,他確實沒想到,莫晚星會如此記仇,隻不過偶然提及了,少年時代的同學,讓莫晚星注意用詞,雙方便徹底結下梁子。

“是,是因為他嗎?”許璧君大概猜出來了。

陳青鋒先許璧君一步,料想應該牽扯到少年時的自己,畢竟,韓策是他陳青鋒高中時代最要好的同學。

許璧君都因為他,被莫晚星這個女人,針對這麽多年,換做家世平平的韓策,更無法應付。

如果,許璧君沒有老爺子許淵,以及一整個許家撐住,下場隻會比韓策還要慘烈!

“你為什麽不找我幫忙?”許璧君不解,她的性格韓策知根知底,但凡求助,她不會坐視不管。

韓策搖搖頭,莫家家大業大,他不想牽扯到任何無辜的人。

何況,許家日子也不好過,輕易不能再得罪莫晚星。

實質上,韓策沒有告訴任何一個同學,朋友,關乎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這個莫晚星,太可恨了,連阿姨都不放過。”許璧君氣得瑟瑟發抖,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下車後。

韓策顧不得等許璧君和陳青鋒,獨自跑在前麵。

二樓過道位置,一位臉色蒼白的婦人,正躺在椅子上,意識時有時無,韓策跪在跟前,小心翼翼的握緊前者的手心。

“策兒?”本名吳梅的婦人,閉著眼,小聲的喊了句。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害得你跟著受到牽連。”韓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拚命的抽打著自己的臉。

一下又一下。

偌大的長廊,回應不絕。

許璧君看著心疼,眼淚在打轉,陳青鋒同樣深吸一口氣,幸好今天遇到韓策,否則,吳梅恐有不測。

“我來看看。”陳青鋒靠近過去,搭了搭吳梅的脈搏,並非器質性病變,這是長期擔驚受怕,從而影響到情誌。

不過,吳梅現在極度缺乏營養,需要靜脈注射葡萄糖等。

“阿姨,沒事,一點小毛病,稍作修養就會好。”陳青鋒安慰吳梅。

吳梅陡然間,反手握緊陳青鋒的五指,半睡半醒中,呢喃道,“小凡,小凡是你嗎?”

許璧君,“……”

韓策,“……”

陳青鋒不明白,吳梅為什麽一口咬定他就是陳凡!

“我都好多年沒見著你了,小凡,從你離開後,阿姨日思夜想,真怕等不到你回來的那天。”

“小凡!”

吳梅越握越緊,陳青鋒的心跟著咯噔,原來,阿姨還沒忘記自己啊,都惦記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他越發難受,殺氣越盛!

這一秒,原本安靜的醫院,愈加沉寂。

許璧君,韓策均是匪夷所思的盯著陳青鋒,那種刨根問底的眼神,恨不能剖開他的心髒,一探究竟。

陳青鋒不動聲色,急忙岔開話題,“她需要補充營養,找醫生給她掛點滴。”

韓策搖搖頭,神色落寞道,“能賴在醫院,都算他們開恩了,沒人願意給我們開藥的。”

“我倒是忘記這件事。”陳青鋒起身,食指中指撫過眉梢,“誰下的命令?”

“副院長,隋剛!”韓策如實告知。

“隋剛?”陳青鋒默默念著這個名字,“帶我去院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