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昂首,迅速調整狀態,她盯著陳青鋒遠去的背影,既是無奈,也略顯好奇。

這個家夥,究竟是性格所致,故此對自己這位出身於豪門世家的女中豪傑,不太熱情,還是真的有底氣?

又或者說,基於男人的尊嚴,不願意縮在一個女人身後?為他遮風擋雨?

沈劍心以往遇到不少男性,明明沒有本事,卻故作高深,各種唯我獨尊的姿態,最終無一例外,都為自己的桀驁不馴,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劍心統稱為這些人,死要麵子活受罪!

如若陳青鋒不是自己的表弟,以他現在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沈劍心早就翻臉了,何至於三番兩次退讓。

“姑姑啊姑姑,你生的這個兒子,真的令人頭疼。”沈劍心撫摸額頭,不緊不慢進了內場。

這是一處私密性極好的高檔客廳,人數不超過二十。

個個穿著造價不菲,完美襯托身型的西裝,手端香檳,紅酒,或單手插袋低聲言語,或摟著紅粉佳人嬉皮笑臉,或兩手插袋低頭沉思。

“咦?”陸展鵬作為全場僅有的幾位年輕人,卻是身份最高的。

原本和眾人閑聊的他,忽然發現踱步走來的陳青鋒。

笑容滿麵的陸展鵬,立即冷哼一聲,目光躍起,就這麽盯著陳青鋒走來。

“諸位認識?”陸展鵬詢問。

大家轉頭,均是毫無例外的選擇沉默。

若陸展鵬記得不錯,這次重要嘉賓沒有這一號年輕人吧,再者,大家在商討大事,一個莫名其妙的家夥,怎麽跑進來了。

這是他能出現的地方?

“王家的安保不行啊,看不住無關緊要的人?”陸展鵬壓低聲音,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愉悅。

沈劍心稍慢一步現身。

陸展鵬起先疑惑,隨後,似乎想明白了一些細節,莫非是沈劍心領陳青鋒進來的?

想來,也隻有沈劍心,具備資格,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出現在內場。

“劍心,這樣是不是不妥?”陸展鵬皮笑肉不笑,眼光直直的盯著陳青鋒。

“這會兒,大家在商討正事,即便你打算讓自己這位表弟,在眾人跟前露露臉,攀攀關係,至少,也要等我們這邊結束吧?”

陸展鵬自以為句句在理,就差要趕陳青鋒出去。

然而,無論是宋選,宋長生,還是王一嘯的兒子王騰,均是目光閃爍,看著不請自來的陳青鋒,神色各異。

齊青山也在齊恒的口中得知,此時貿然出現的陳青鋒,並非善茬,但還不止,陳青鋒和陳倉的父子關係。

王騰湊到王一嘯跟前,小聲嘀咕了句。

後者了然,目光一度審視陳青鋒,他對陳青鋒的印象不深,畢竟,他當年針對的主要目標是陳倉。

十幾歲的陳青鋒,犯不著讓他王一嘯格外關照。

隻不過,十三年光陰一晃而去,這位故人之子,竟然長得如此俊偉巍然,眸光更如皓月,讓人一眼看不穿。

“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外麵呆著去。”陸展鵬對陳青鋒沒有太好的觀感,即便沈劍心在場,他也不打算給麵子。

揮揮手,示意陳青鋒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並神態威嚴,一副上位者發號施令的姿態。

“怎麽?我陸家的名頭,喚不動你?”陸展鵬開始動怒了,陸家的名號,連本土霸主王一嘯都給三分薄麵,陳青鋒算個什麽,竟然不動如鍾?

“劍心。”陸展鵬提醒沈劍心,他對陳青鋒的出現非常不滿,如果不請走,他真要生氣了。

沈劍心無奈,剛欲開口。

秦楓反而吱聲了,“陸家?哪個陸家?”

“普天之下,還有幾個陸家,能得到今晚這麽隆重的對待?”

陸展鵬冷笑,一老一少,均是無知之輩,竟然連大名鼎鼎的陸家,都不曾聽過,還要問哪個陸家?

“陸家厲害,也是你爺爺那一輩有魄力,有膽識,和你有什麽關係?你哪來的臉麵在這裏耀武揚威?”

“奉勸你少說兩句,給你那爺爺丟人現眼。”

秦楓可不慣著,兩句話就讓陸展鵬破防,本想回一句老子投胎好,你嫉妒嗎?

若真這樣說,豈不是順了秦楓的道,承認自己沒爺爺撐著,就是一徹頭徹尾,隻懂耀武揚威的廢物嗎?

“老頭子,你很衝啊?”陸展鵬齜牙。

秦楓搖搖頭,感慨道,“你爺爺跟我說話的時候,都不會直接稱呼我為老頭子,你這小混蛋,嘴巴是真欠啊!”

陸展鵬,“……”

認識爺爺?

“你他媽在逗我?我爺爺什麽存在,你是什麽,哪來的機會和我爺爺接觸?”陸展鵬怒目圓瞪,火氣大的很。

隻是,在場的人沒一個吭聲。

這讓陸展鵬留了個心眼,難不成,這老家夥真有什麽大來曆?不對啊,他陸展鵬怎麽沒見過?

“秦理事長莫要和小輩置氣,展鵬有點喝多了,海涵海涵。”最後還是宋選站出來圓場,他笑嗬嗬的為陸展鵬解釋。

陸展鵬和站在後麵的沈劍心,相繼一愣,理事長?姓秦?

“哪家的理事長?”陸展鵬好奇。

宋選低聲道,“瀚海。”

“瀚海集團?”陸展鵬後知後覺,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財閥,瀚海集團的幾位現任理事長,個個都被笑稱為財神爺。

陸家的地位固然很高,但非必要時刻,同樣不願意開罪瀚海集團,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梯隊的存在,指不定哪天就要尋求幫助。

放之任何家族,肆意樹敵都走不遠!

陸展鵬咽了咽口水,這會兒終於沒話講了,再看看站在秦楓身邊的陳青鋒,心裏嘀咕,還是小看了陳青鋒!

“來人,上酒。”王一嘯吩咐酒保。

秦楓來者不拒,陳青鋒暫無喝酒的興趣,然後,主動走到王一嘯的跟前。

王一嘯早有心理準備,他調整心態正色道,“賢侄,十三年不見,你終於長大了。”

“陳兄泉下有知,應該可以安心長眠了!”

他高高舉杯,衝陳青鋒感慨。

齊青山,宋選,則百思不得其解的看向王一嘯,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