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六?”

安佳戰戰兢兢,又再次確定了一遍,她的口中反反複複,來來去去,都在念叨著一二三,四五六。

嘶嘶。

再次倒吸涼氣。

即使她再蠢,再別有用心,但在見到眼前的這一幕之後,整個人還是被嚇到,“這,這不可能吧?”

如果勳章她覺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那麽肩章呐?比如,正巧佩了幾顆星的那種?

“什麽不可能?”穆然然詫異,這丫頭剛才還好好的,怎麽這會兒,跟丟了魂魄一樣?魔怔了?

“頭,你,你自己看。”安佳結結巴巴,舌頭瘋狂打卷。

穆然然順著安佳指的位置看去,等目光落定,她整個臉色,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一顆。

兩顆。

三,四……

蹬蹬蹬!

穆然然踉踉蹌蹌倒退幾大步,迅速的擦著自己的眼睛,來來去去一遍又一遍,直到確定這是真實的一幕。

“頭,我們是不是闖大禍了?”安佳沙啞著嗓子,四肢緊繃,那種衝擊心靈的震撼感,讓她整個人,都無法鎮定下來。

穆然然咬了咬唇,麵帶慘笑。

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可以這樣?

這怎麽可能?

穆然然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口中呢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陳青鋒才三十一歲,談何走到這一步?

安佳已經不敢繼續查下去了,望著自己刻意挑弄,以致於亂七八糟文件到處飛的辦公桌麵,神色惶恐難寧的安佳,連忙重新收拾。

她盡量憑著記憶,將這些東西物歸原位,並擺正,擦去因為自己的破壞,而留下的痕跡。

“咦?這裏怎麽有套軍裝?”另一邊的同僚,還沒搞清楚這邊的狀況,隨著一聲嘀咕,穆然然像是觸電般,呼吸急促。

嘶嘶!

終於從震驚中抽離出來的穆然然,砰得一聲將抽屜合上。

這邊臉色慘白的安佳,都快哭了,幾次試圖複原,但腦子裏一團亂麻,她沒辦法全部物歸原位。

“住手,都住手。”

“別查了,別查了,立即終止你們的行動。”

事關重大,穆然然不敢耽擱,連忙下達命令,雖然還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其他同僚,還是感覺出了異樣。

眾人麵麵相覷。

此時,穆然然的腦海,還殘留著她看到的那兩枚肩章的樣子,金色麥穗,鑲邊,六顆星!

“頭,頭,現在怎麽辦啊?”安佳慌裏慌張的詢問道。

穆然然知道大禍臨頭了,真追究起來,隻怕她那位大秘父親,都要跟著受牽連。

“我在外麵備了茶水,等結束,希望諸位不要看不上我這小門小店的招待。”程聰開口提醒,臉上帶著笑意。

穆然然不敢繼續待下去,揮揮手,催促大家,“都出去,今天的行動到此結束。”

“這麽快?”程聰故作訝異,並繼續道,“咱這樓上還有地方沒搜呐,既然來了,總要完成任務再走?”

穆然然不予理會,盡量調整心態,“不必了。”

言罷,帶著一眾同僚就要離開。

程聰雙手環抱,站在門口,然後目光落向戰戰兢兢,躲在穆然然身後的安佳,“就屬你上躥下跳,現在怎麽不跳了?”

安佳,“……”

“不是張嘴閉嘴要銬這個銬那個嗎?認慫了?”

安佳,“……”

一臉惶恐和尷尬的安佳,隻能耷拉腦袋,不斷的擺弄著額頭的短發,以此掩飾她趨近崩潰的心態!

“我先前說過了,但凡你們破壞程序正義,明知道不合適還繼續搜查,百分之一百,會投訴你們。”

“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無論是安佳還是穆然然,一分一秒都不想耗在這裏,當務之急是撤走,至於後續?

穆然然滿心挫敗,這事情,已經鬧大了。

她低估了陳青鋒的身份,不,這不是低估,給她一百二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想象,這個人竟然會是……

“我及時終止行動,並未造成任何損失。”穆然然還在強嘴,並大言不慚道,“關乎我們之間的誤會,我表示抱歉。”

“今天的事非常對不起,我會做出深刻反省,以免我們雙方心生芥蒂。”

“你這句話,不應該解釋給我聽。”程聰主動讓開路,“將軍就在樓下,你跟他解釋去。”

穆然然,“……”

除開安佳,餘下不知情的同僚,均是瞪大眼睛,誤以為自己聽錯了,將軍?三十一歲的將軍?

“搞錯了吧?怎麽可能?”有人嘀咕,不願意相信。

安佳連忙拽住同僚,低聲言語了句,“我們要倒黴了,跟你說,這還不是一般的將領。”

“他有六顆星!”

眾人,“……”

什麽鬼?

“那不是軍督嗎?”

“你在開什麽玩笑,你知道軍督是什麽級別的存在嗎?你瘋了吧,亂說話。”

安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點動的僵硬的腦袋,最後勉為其難,戰戰兢兢的憋出幾個字,“他就是軍督。”

嘩然聲四起。

穆然然聽著軍督這兩個字,再次恍惚不已。

再想想,陳青鋒就在龍淵閣大門口等待著,穆然然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下樓,該如何去麵對陳青鋒?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麽帶走我家將軍的!”

“找死也不知道挑個合適的對象,真以為在杭都市,靠你那個爹,就能為所欲為了?”

程聰拍了拍門,催促穆然然趕緊帶著自己的人,滾下樓去。

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的穆然然,已經不知道怎麽應對,她哆哆嗦嗦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通穆韞的電話,“爸,對不起,我犯錯了。”

“求,求求你,過來救救我。”

沒了囂張,沒了跋扈,像個在學校裏做錯事的孩子,迫於無奈,隻能找家長出麵。

龍淵閣外。

陳青鋒和楚天行開始抽第三隻眼。

“按照時間,也該下來了。”楚天行神色淡然。

陳青鋒默不作聲,隻是笑了笑。

不多時,一眾人終於現出蹤跡,和進去時不同,這會兒個個臉色僵硬,跟死了爹沒了媽一樣,失魂落魄,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