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唐茂強混跡京都多年,早已是商場老油條了。

再者,本身就是高利貸起家的,沒這個金剛鑽,也不敢幹這樣的活。

雖說沈家在京都的名頭非常響亮,即便沒落了,知名度還在,但,不行了就是不行了。

唐茂強既然敢拿著合約來沈家,和沈千仇對薄公堂,就有十足的把握,吃下沈家的這份份額。

“沈千仇,我不是來和你討論,這份合約,究竟有沒有問題。”

“老子今天是來補簽轉讓合同的,識趣的話,就別浪費咱們彼此的時間。”

“真撕破了臉麵,到最後,吃虧的是你們沈家!”

唐茂強重重的一巴掌拍向桌子,意在提醒沈千仇。

沈千仇不為所動,反而和陳青鋒對視兩眼,雙方均是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唐茂強略顯不自在,這兩的笑容,顯得自己就跟傻子一樣。

下一秒。

陳青鋒當著唐茂強的麵,直接將合約撕碎,而後,扔在了唐茂強的跟前,字正圓腔地嗬出一個字,滾!

唐茂強,“……”

這是談不攏了?

“沈千仇,你不要執迷不悟,真以為我唐茂強好欺負?你膽敢撕毀合約,拒不兌現,後麵隻要出了大問題,你後果自負。”

唐茂強氣憤不已,同時也詫異。

前不久的沈千仇,因為考慮到沈家沒落已經是大勢所趨,故此,為人鋒芒和脾氣都收斂了不少。

逢人便是笑嘻嘻,降低段位想盡一切辦法,為沈家換來一線生機。

怎麽,一陣子不見,這老家夥又開始強勢起來?回光返照,還是徹底不管不顧了,任由沈家崩潰?

“沈千仇,麻煩你搞清楚一件事。”

“但凡我拿了你沈家的二十股權,屆時,憑借我唐茂強的能力和財力,指不定能讓你沈家起死回生。”

“這明明是強強聯手,於你於我都大大有利的選擇,你怎麽就一根筋,油鹽不進?我這是在救你沈家,你怎麽就看不明白?”

唐茂強若有所思地看著沈千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自以為是地爭取打動沈千仇。

至於,陳青鋒撕毀的合約,本身就是複印件,這不影響,真正的原件,鎖在自己的保險櫃裏。

“我沈家不牢你費心。”沈千仇示意唐茂強喝茶。

喝完茶,哪兒來的滾回哪兒,沈家就不招待了。

唐茂強當即吹胡子瞪眼,一個半截身子已經進了棺材的老家夥,這個節骨眼了,還有心情囂張跋扈?

難道,非要用強迫手段?

這沈千仇,是不是忘記了,他唐茂強背後可是有著大靠山。

“湯振文湯部長你知道吧?”唐茂強提及一人,並冷笑道,“這可是咱們這一片區的大領導。”

“你信不信,我讓湯部長介入進來?為咱們的事情,做一次公正公平的判決?”

“到時候,湯部長真出手,你就不是拿出二十股份息事寧人那麽簡單了。”

唐茂強沾沾自喜,搬出自己的大靠山,意圖軟硬兼施,讓沈千仇補簽股權轉讓的協議。

一個小小的商人,從微末崛起,若沒有為其保駕護航的大人物,很難發家到這一步,無論是陳青鋒還是沈千仇,都深知這樣的道理。

“湯部長?”陳青鋒呢喃,他自然不認識這湯振文是何許人也。

唐茂強看陳青鋒的臉色終於有所起伏,心裏暗爽,猜測自己的話終於奏效了。

人的名樹的影,果真不是說著玩玩的。

“嗯,我和湯部長是摯交好友,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你沈家,若是執迷不悟,到時候隻會損失更大。”

唐茂強盯著沈千仇和陳青鋒的一舉一動。

陳青鋒懶得搭理唐茂強,詢問沈千仇,有關湯振文的訊息。

沈千仇道,“監管部門的頭頭,在這一片區擁有很高的威望。”

官方人員?

這就有意思了。

陳青鋒還真不相信,這唐茂強拿著一份明顯有欺詐成分的合約,監管部門的人還能繼續支持。

既然能讓官方介入,那就用官方的手段。

省得自己用暴力手段,這唐茂強體型肥大一看就虛得很,三兩拳就揍趴下,屬實沒什麽意思。

唐茂強看陳青鋒沒了先前的氣焰,又笑嘻嘻地拿出第二份合同複印件,以及補定協議,讓沈千仇簽字。

“既然知道我背景不俗,哪來的那麽多廢話,真是耽誤時間。”

“趕緊簽字吧。”

唐茂強催促。

陳青鋒道,“字今天不用簽,實在不行,你將你口中的湯部長請來。”

“你!”唐茂強惱羞成怒,這是在耍他,木已成舟的事情,怎麽這麽喜歡磨磨唧唧,磨磨唧唧能改變事實嗎?

“小子,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唐茂強耐心有限,希望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唐茂強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下去。

陳青鋒笑意綿綿,態度堅定。

一番猶豫,唐茂強還是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好在對方今天有空,表示馬上就到。

唐茂強非常開心,連忙預定晚上的飯局,等事情妥善解決了,他打算和湯振文好好的喝上一場。

約莫二十分鍾過去。

一位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沈家,正是湯振文。

同時,還有一位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看樣子,應該是湯振文的秘書,拎著公文包。

“部長,部長好久不見。”

唐茂強瞧見湯振文,立馬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與之握手打招呼。

這種出身自監管部門的人,自帶氣場,明顯與普通人不一樣。

他朝著唐茂強淡淡的點了點腦袋,然後看向坐在客廳的沈千仇,雙方認識,至於交情深不深,陳青鋒不得而知。

“老沈,究竟出了什麽事情?”

“以至於,還要讓我親自出馬。”

湯振文一句話講完,他的私人秘書,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當即嗬斥了起來,“我家部長親自到場,也不站起來迎接,不懂規矩的東西!”

“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

此話一出,讓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

陳青鋒瞥了眼這位年輕的秘書,眸子深處精光閃動,似笑非笑。

“湯部長,這沈千仇耍賴不說,還打算撕毀合約,我,我實在是沒辦法,故此,請您來主持公道。”

唐茂強叫屈,一副自己吃了大虧的可憐模樣。

然後,煞有介事地將合同,遞給了湯振文。

湯振文看了一兩眼,明顯被上麵的數字以及苛刻的條件,驚到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旁邊的唐茂強。

不過,嘴上並沒有說什麽,表情也收斂得恰到好處。

湯振文示意秘書將合同交還給唐茂強,而後,這位所謂的部長,開始勸解沈千仇,“既然白紙黑字寫出來的東西,就按照條件兌現吧。”

“我看這上麵也沒什麽爭議的點,賴是賴不掉的。”

顯而易見,這位有著實權的大佬,和唐茂強確實穿一條褲子,這都快成為欺詐合同了,這位,竟然還能睜眼說瞎話,表示沒什麽爭議的點?

“你確定沒有爭議?”陳青鋒反問了一句。

湯振文的秘書,再次跳出來,不給絲毫顏麵,厲聲嗬斥道,“哪來的小雜毛,有你說話的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陳青鋒推了推自己的眉心。

“堂堂一個部門的頭頭,怎麽招了這麽個口無遮攔,滿嘴噴糞的秘書?早飯是在廁所吃的?”

“如此言行舉止,不嫌丟臉?”

這句話,等於激化矛盾。

湯振文的年輕秘書,本就因為常年待在湯振文身邊鞍前馬後,從而沾染了一些不太好的習性。

同時,也認為湯振文的社會地位,就是自己的社會地位。

他說出去的話,大部分代表湯振文的意誌,從來隻有自己訓斥別人的份,什麽時候,有人敢反駁自己?

何況,還質疑自己是不是早飯在廁所吃的?

這幾個意思?

說他嘴巴跟吃了屎一樣難聞?

“你是什麽東西?敢質疑我?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後悔終生?”年輕的秘書,又叫囂了起來。

陳青鋒道,“沒你身邊這位湯部長,你以為你又是個什麽東西,還不能質疑你?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一樣,怎麽,你才是部長本人?”

秘書被陳青鋒擠兌的,當即啞口無言,尤其是這句,究竟誰才是部長,讓他腦袋卡殼,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你們看,這一家人實在是太囂張了,如此不懂禮貌,不懂敬重的人,就應該給點教訓。”唐茂強在旁邊煽風點火,生怕場麵太柔和,不利於自己。

“部長,這沈家不是個東西,人盡皆知,如今,又想賴賬,我看啊,直接關個十天半個月,讓他們長長記性。”

名為張望的年輕秘書,小聲的和湯振文提議道。

湯振文沒有表態,而是看向了沈千仇,意思非常明顯,讓沈千仇差不多就行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現如今的沈家,已經沒落了,沒什麽影響力和價值了。

既然如此,那就接受現實,而不是繼續折騰,沒有意義。

“哎,小湯啊,這麽些年,你確實變了不少。”沈千仇歎氣,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湯振文的臉色,立即有點不自然,但收斂得極快。

不過,這語氣,這態度。

陳青鋒猜測,沈千仇和湯振文,應該早些年認識,指不定沈千仇作為前輩,還提攜過湯振文。

可惜,人都是講究利益的。

湯振文已經爬到了這個位置,沈家同時沒落了,自然就選擇不認識,不熟悉了。

“簽字吧。”湯振文不想耽誤時間,隻有這三個字。

沈千仇自顧自道,“當年,若不是我推薦你,跟對了人,你湯振文也不會走到如今的位置。”

“無論怎麽說,我沈千仇待你不薄。”

“然而,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就這麽恨不能老夫去死?恨不能沈家,徹底崩潰?做人不能這麽沒有良心的!”

沈千仇兀自感慨,若是時間能回流,他應該不會幫助這麽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現如今的地位,是我靠著自己的才幹和能力爬上來的,與你無關,沈千仇,你不用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今天來,是解決你和唐茂強的合同糾紛,並不是和你敘舊,再者,我和你本身就不熟,沒什麽好聊的。”

湯振文雙手負後,臉色平靜,同時指出,自己和沈千仇並不熟悉,無話可聊。

陳青鋒道,“既然是解決合同的問題,那咱們就解決合同。”

“你確定,這份合同沒有任何的問題?”

陳青鋒起身,目光灼灼的看著湯振文,陳青鋒超凡的氣質,讓湯振文有點匪夷所思,他在京都這麽多年,還真很少遇見,這般令人過目難忘的年輕後生。

“這位是?”湯振文詢問沈千仇。

沈千仇沒有藏著掖著,“我外孫。”

“外孫?”湯振文驚詫不已,不過,這層關係於湯振文而言,無關緊要。

“自古以為,做人都是誠信為本,既然雙方都簽了字,那……,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我看了這份合同,利率確實有點高,不過,你們雙方當初沒異議,現在也不應該有。”

湯振文此話一出,唐茂強當即大喜過望,有這位大佬給自己撐腰,還有什麽需要顧忌的。

唐茂強豎起大拇指,忍不住誇讚道,“部長高見。”

“你確實,隻是有點高?有點?”陳青鋒端著一杯茶,一邊品茗,一邊抽空注意著湯振文的表情變化。

湯振文蹙眉,他熟悉沈千仇,但不熟悉陳青鋒,而且陳青鋒,明顯異於常人的氣質,讓湯振文有點捉摸不定。

歸根結底,還是唐茂強的這份合同太離譜了,無論是條件還是利率,這和明搶沒什麽區別。

如果,如果這件事被捅出去,他都要遭受巨大的輿論壓力。

轉念一想,自己都這麽高身份了,有什麽好忌憚的?

“說了沒問題就沒問題,婆婆媽媽什麽,趕緊簽字,再羅裏吧嗦,將你兩個,全部抓進去,關個十天半個月。”

“真是,不給一點顏色看看,不知道自己什麽尿性了。”

湯振文的秘書張望,又忍不住跳出來叫囂了,而且張嘴閉嘴要抓人,要送進去,好像大牢是自家開的一樣。

陳青鋒目光一閃,這位口無遮攔的年輕秘書,終於激起了他的怒火。

唰!

陳青鋒一步橫躍,當即來到了張望的近前,速度太快了,宛若一陣風。

張望已經嚇傻在了原地,眨眨眼,還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等張望反應過來這是事實,陳青鋒已經攥住了他的喉嚨,輕輕一提,張望當即雙腳離地,失去自由。

“你一個小小的秘書,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廢話?”

“不是嗬斥這個老東西,就是嗬斥那個小雜毛,你很喜歡嘴碎啊?”

陳青鋒五指鬆開,張望落在地上,而後,陳青鋒不給對方任何逃走的機會,一腳下去,正中張望的脊椎骨。

轟!

張望宛若一隻烏龜,匍匐在地上。

又一腳。

這位跟著湯振文多年,自以為自己也是大佬之一的年輕秘書,直接就哭哭啼啼了起來,太疼了,疼到全身的骨頭,都似乎錯位了。

“你,你敢打我?”

可能是這些年,生活得太好,作威作福習慣了,等真的淪落到這種待遇,一時間不敢相信,更不願意接受。

於是,本能性地脫口而出,斥責陳青鋒肆意妄為,當著湯振文這位貨真價實的部長的麵,欺負他的貼身秘書。

湯振文要驚呆了,他沒想到,陳青鋒會突然發飆。

唐茂強同樣脖子一縮,記起陳青鋒那天對待自己的模樣,頓時汗毛倒豎,這個家夥不好招惹,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但,湯振文的人也敢打,屬實讓唐茂強驚呼不已,這小子難道就沒有害怕的事情嗎?

轟!

再一腳,張望哭哭啼啼的聲音越來越小,巨大的痛苦包裹著全身,他匍匐在地,失去了掙紮的意誌,因為太痛了,顧不上其他了。

“希望你的下屬,嘴巴放幹淨點,無論什麽身份,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和涵養,是做人的根本。”

陳青鋒踢了踢張望的腦袋,應該沒死。

他下手有分寸,這樣的人,給點教訓即可,真弄死了,收拾起來又是麻煩,沒必要多此一舉。

湯振文,“……”

呼呼!

湯振文深深吸氣,臉上青筋暴跳,雙手更是攥成了拳頭,他瞪視著陳青鋒,許久,許久,才接受了眼下的事實。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湯振文近乎咆哮著,質問陳青鋒。

陳青鋒點頭,“我知道。”

湯振文,“……”

“你的人,嘴巴跟吃屎一樣,你不覺得,這是在丟你的臉?”

“作為官方單位的從業人員,應該要顧及一下單位的顏麵和素質吧,如此貨色,你還能留在身邊當秘書,難不成,物以類聚?”

“打一頓,是好事,免得以後吃更大的虧,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

湯振文混跡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陳青鋒這個凶狠的角色,三五句話交流結束,湯振文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