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亮和陳見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樣心頭劇震,感到不可思議。

徐亮知道陳青鋒來曆不俗,是個貨真價實的將領,然而,一通電話出去,能讓某大使館一個屁都坑不出來,這可不是一般的將領可以做到的。

至少在京都,能這麽輕鬆辦到的,不超過十指之數。

詹姆斯邦德手忙腳亂,想著是不是大使館那邊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訴求?

畢竟,一來自己是外籍人士,再者,身份也不一般,這次是比武大賽的邀請嘉賓之一,是當之無愧的領隊。

不客氣的說,他有著官方背書,絕不是那些普通的,單純來旅遊的外籍人士可以比擬的。

現在出了事情,大使館為什麽選擇沉默?還出人意料的第一時間掛斷了自己的來電,這……

難不成,這真的是陳青鋒施壓了?

詹姆斯邦德不相信。

於是一邊聯係自己的律師快速趕到現場,一邊再次撥通了大使館的電話。

餘蓮站在詹姆斯邦德身邊,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似乎,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過,陳青鋒還是話鋒一轉,讓餘蓮成為了現場的焦點,“要不,你勸勸這位?”

餘蓮心神微動,咬著牙,沒有吱聲。

陳青鋒微笑道,“這個二百五,歸根結底也是為了你,現在捅出了大簍子,你不應該講點?”

餘蓮依舊不為所動,仿佛這件事和自己毫無關係。

詹姆斯邦德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一連打出去了十來個電話,均是毫無例外的沒有打通。

這樣的局麵,讓詹姆斯邦德無法接受。

“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定是,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詹姆斯邦德咬著牙,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

陳青鋒道,“我看你這樣的性格,在我國本土,怕是惹了不少的事情。”

“按照兩國條令,你應該是被驅逐出境的,不過,我並不打算讓你,好好的離開。”

其實,他已經安排楚天行去摸排詹姆斯邦德的底細了,但凡這個家夥,有違法犯罪的行為。

陳青鋒不介意,今天就宰了這位。

“哼,我是外籍人士,真做了什麽事情,你也沒有資格審判我。”

“強行扣留我?你有什麽權利?”

詹姆斯邦德非常清楚兩國的條令,也知道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包括,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

“憑我手裏有槍杆子。”陳青鋒回應詹姆斯邦德的,隻有這麽一句話。

詹姆斯邦德,“……”

到了這一刻,詹姆斯邦德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招惹到了狠角色,看麵相可能溫潤如玉,沒什麽攻擊性。

然而,三兩句話一交流,詹姆斯邦德就清楚了,陳青鋒沒有一句話,是基於嚇唬他的目的。

這是來真的。

要不認慫了吧?

真把事情往大了鬧,詹姆斯邦德擔心,這輩子都回不了家鄉了。

“好,我承認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某些言論,也深深傷害到了,在場大眾的民族感情。”

“這是我的不對,在這裏,我表示抱歉。”

“從今往後,我會記住這次的教訓,爭取再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詹姆斯邦德洋洋灑灑一席言,向在場的眾人包括陳青鋒道歉。

趁著陳見不注意的功夫,這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兀自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塵土,道,“現在我已經認錯了,可以走了吧?”

陳青鋒似笑非笑,一言不發。

“借用你們的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我道歉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詹姆斯邦德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自顧自收了尾,便準備腳底抹油,拉著餘蓮,離開這裏。

全場沉默。

包括明顯是主心骨的陳青鋒。

這讓詹姆斯邦德頓時心裏沒底了,下意識挪動的兩步,硬是不敢再繼續了,看著現場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眾人,以及陳青鋒態度不明的舉措。

詹姆斯邦德擔心,這一步邁出去,在場的人會群起而攻之,將他當場打死。

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詹姆斯邦德不知道,這究竟是鬧哪樣?

“我,我都已經道歉了。”詹姆斯邦德哭喪著臉,回頭看向陳青鋒。

陳青鋒漫不經心從口袋掏出一支煙,眼神如刀,這讓詹姆斯邦德,沒來由的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我,我道歉了,也知錯了,還不能走嗎?”

詹姆斯邦德忽然想起,陳青鋒應該和餘蓮認識,於是轉頭,看向餘蓮,求助道,“親愛的,你來說兩句。”

“既然你和這個家夥認識,你勸勸,想必,你的話應該非常管用。”

“我今天真的還有其他事情要辦,耽誤不得時間。”

餘蓮,“……”

餘蓮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話,在陳青鋒耳邊連放屁都不如,陌生人乃至普通人的一句話,都比自己好使。

上一次,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臉都快丟盡了,這會兒主動上前嚐試為詹姆斯求情,這和自取其辱有什麽區別?

餘蓮心裏明白,陳青鋒不會給自己麵子的,也不屑於和自己,多說上哪怕一句話!

“親愛的,隻是讓你求個情,有這麽難嗎?”詹姆斯邦德表示不解,拉著餘蓮的手,再次詢問。

同時,心裏也憋屈。

若不是餘蓮故意說,看陳青鋒不順眼,他會跳出來針對陳青鋒?

歸根結底,自己在為餘蓮出頭,現在捅出了大簍子,這餘蓮,怎麽如此的漠視,好像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一樣?

“我,我……”餘蓮陷入難堪之境,她越想越後悔,沒事招惹陳青鋒幹嘛?

明知道對方來曆不俗,無論是人脈還是背景,均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還跳出來針對,和腦癱有什麽區別?

然而。

事已至此,餘蓮清楚自己,一路保持沉默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醞釀許久,餘蓮咬了咬牙,下意識道,“我,我畢竟是楚妍的生母,可否,可否看在楚妍的麵子上……”

餘蓮毫無例外擺出了楚妍,試圖讓陳青鋒緩和一下態度。

“你若不是她的生母,上一次我就毫不留情的宰了你。”陳青鋒半開玩笑半正經道。

餘蓮,“……”

這句話的殺傷性太大了,以至於餘蓮除了幹瞪眼,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尤其是在場看熱鬧的異樣的目光,讓這位一貫要高於頂,覺得自己總是比誰都高一級別的婦人,頓時臉色驚變非常的不好看,恨不能此時此刻找個地洞,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其實。

餘蓮這樣的貨色,可以和詹姆斯邦德攪合在一起,不得不說,兩人還挺般配。

均是拿別人不當人,抱著自以為是的地位,身份,各種囂張跋扈,張牙舞爪,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厲害一樣。

若是換做以往,陳青鋒敢這麽和她餘蓮說話,餘蓮高低得跟陳青鋒唇槍舌戰一番。

然而,今年今日,餘蓮比任何人都清楚,陳青鋒究竟有多恐怖。

何況,陳青鋒剛才的表態未必空穴來風,如若不是牽扯到楚妍,陳青鋒可能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宰了她。

“挑事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現在知道麻煩了?”陳青鋒不需要給好臉色,在他眼裏,從未看得起過餘蓮。

詹姆斯邦德看餘蓮吃癟,一時間,又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個鬼地方,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了。

好在這時候,詹姆斯邦德前麵聯係的律師,終於在這一刻,如天神降臨一般,趕了過來。

詹姆斯邦德頓時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整個人,也自信了起來。

“威廉,你總算來了。”詹姆斯邦德和這位同樣是外籍人士的中年男人,激動的打著招呼。

簡單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本名威廉的男人,拿出了自己的律師證,環顧一圈,告知陳青鋒道,“我的當事人,是外籍,無論發生了什麽,均需要特殊對待。”

“現在,他將全程保持沉默,你們要問什麽,了解什麽,可以經過我。”

陳青鋒看了一眼,這威廉和詹姆斯邦德,差不多一路貨色。

無論是言行還是說話的口氣,都充斥著一股傲慢,講完話,還下意識的捋順西裝,一副社會精英的姿態。

詹姆斯邦德已經站在了威廉的身後。

“特不特殊,得我說了算。”陳青鋒淡淡回複了一句。

威廉不屑的看了陳青鋒一眼,冷冰冰道,“你是什麽人?你難道比我更懂律法嗎?你要為你的話負責!”

“我不需要懂,我隻知道,這個人,該死。”

此時,楚天行已經將詹姆斯邦德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果真屁股不幹淨。

除開這次受國家邀請,其實,過往時間,詹姆斯邦德不止一次,來過這邊。

幾乎次次都能折騰出幺蛾子。

什麽酒後調戲,公開場合鬧事,中途還間接性的出現了傷人的舉措,很難想象,這種劣跡滿滿的人,為何,還能出入自由,沒有收到任何程度的懲罰?

“可以扣人了。”陳青鋒命令徐亮,同時交代了一句,“稍後,我會讓軍部發函,爭取特事特辦。”

徐亮問都不問,一道眼神過去,陳見心領神會,當場就扣住了詹姆斯邦德。

詹姆斯邦德一頭霧水的同時,也惱羞不已,這怎麽就扣人了?隻是說了幾句不當言論,就要抓進去?

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我不服,我不服!”詹姆斯邦德聲嘶力竭的嘶吼著,威廉也驚呆了,他來這邊,還沒表達自己的訴求,這幫人鳥都不鳥自己,轉身就緝拿下了自己的當事人?

還特意強調,要特事特辦?

而且,聽詹姆斯邦德的語氣,僅僅是說了幾句不當言論,這就逮捕,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這是違規操作,信不信我投訴你們?”威廉也急了,立即擋在眾人跟前,大聲的嚷嚷著。

陳青鋒聳動肩膀,點頭道,“盡管去。”

威廉,“……”

他在這邊,和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這麽多年,類似陳青鋒這麽強勢的人,還是頭一次碰到。

先前陳青鋒的話,他沒有刻意的聽。

眼見著陳青鋒的霸道,超乎自己的相信,威廉硬著頭皮,小聲詢問身邊的詹姆斯邦德,“這家夥什麽來曆?你怎麽招惹上他的?”

詹姆斯邦德也是有苦難言。

他在這邊橫行霸道,借用自己的身份各種鬧事,各種要特權,均是屢試不爽,哪裏知道,今天**溝裏翻船?

“聽聞是軍部的人。”詹姆斯邦德無奈的回複道。

威廉嚇了一大跳,這怎麽就和軍部扯上了關係?

這可不是一般的部門,真要較真,事情隻會越來越大,指不定,外籍身份都保不住詹姆斯邦德。

威廉頓了頓,開口道,“我在軍部也有著一點關係,要不,要不,我們坐下來談?”

“今天這事,肯定有誤會的。”

陳青鋒擺了一道臉色給徐亮,徐亮心領神會,一巴掌直接抽了過去,威廉捂著臉,半天回不過神來。

“你知道什麽叫做妨礙公務嗎?”徐亮冷冰冰道。

威廉捂著臉,左看看陳青鋒,右看看徐亮,再環顧現場一圈,終於意識到,今天的風波完全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

“帶走。”徐亮命令陳見。

詹姆斯邦德明顯不想配合,身體劇烈的掙紮,試圖逃脫控製,陳見同樣一巴掌過去,抽得詹姆斯邦德瞪大眼睛,嘶嘶倒吸涼氣。

“這個外來的洋垃圾,終於被處置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真以為咱們這邊好欺負,仗著有外籍身份作威作福,現在好了,栽了吧。”

“哈哈,作為全程目擊了一整個過程的我們,今天可算是大飽眼福,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現場源源不斷的傳來掌聲,他們均是激動的看著陳青鋒,眼神由敬畏轉為崇拜。

“我一眼就知道,這個洋垃圾不是個東西,你還護著,你知道自己,今天捅出了多大的簍子嗎?”

“幸好這位俠義之士及時出手,將這個垃圾給收拾了,否則,你這為虎作倀的行為,不是在傷害同胞們的感情嗎?”

“記住我一句話,從今天起,所有進來的客戶一視同仁,不存在誰高誰一等的現象,如果有外籍人士鬧事,同樣不能姑息,該報警報警!”

這時,楊選跟著跳了出來,劈頭蓋臉給了楊光一頓嗬斥。

並且,明確提出從今往後,不許搞出什麽區別對待的戲碼,否則,見到一個開除一個,無論是誰。

眾人看著楊選大義凜然,剛正不阿模樣,並不買賬,這是事情鬧大了,才迫於壓力和補救,不得不站出來說些場麵話。

如果,楊選一開始就這種強硬明事理的態度,興許,這家餐館在民眾心目中的印象,會更上一層樓。

現在?

如此垃圾,區別對待國人的地方,以後誰還來?

“這位先生,是我餐館方招待不周,讓你在用餐的過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非常抱歉。”

楊選來到陳青鋒身邊,點頭哈腰,各種賠禮道歉。

陳青鋒環顧餐館一圈,“可惜了環境這麽好的地方。”

“你不用和我套近乎,也不用覺得,是我讓你們的生意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陳青鋒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楊光,補充道,“群眾有眼睛的,他們會用自己的選擇,告訴你們配不配。”

“嗬嗬,這種狗餐館肯定不配,老子回去就會廣而告之,讓大家都抵製。”

“沒錯,加我一個,這家餐館後麵不倒閉還能持續的營業,那就是咱們的力度不夠,需要再加把勁。”

眾人嗬斥,怒罵的聲音,如雷貫耳,楊選耷拉著腦袋,愣是一句話不敢繼續說了。

暫未離去的餘蓮,孤零零的站在那兒,提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待陳青鋒意味深長的目光掃來,餘蓮眼皮亂跳,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希望從今往後,你徹底消失在我的眼界裏,哪怕是不知情的情況下偶然相遇,也請你權當不認識我,我沒功夫一再二再而三的搭理你。”

這是陳青鋒留給餘蓮的話。

餘蓮臉色難堪。

豈料,許璧君的補充,讓這位向來高傲的女人,臉都快掛不住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別硬蹭。”

“當跳梁小醜也要有個度,別真拿自己當個東西。”

“別說我們看不起你,你問問在場的每一個人,從你慫恿詹姆斯邦德鬧事之後,誰看得起你?”

餘蓮,“……”

餘蓮孤苦無依的站在原地,耳畔猶在回**著,先前眾人批評自己的話,媚外,沒骨氣,等等。

再看看現場眾人,明顯帶著有色眼鏡看待自己,這更讓餘蓮心裏憋屈,像是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抽了響亮的一巴掌。

“你可以走了。”陳青鋒開口,畢竟始作俑者是詹姆斯邦德,餘蓮還真牽扯不上什麽責任,總不能讓徐亮一起扣走。

不過,經過這次的打擊,這餘蓮應該再也不想和自己打交道了吧?

隻怕是,以後在路上遇見,都埋著頭繞道走。

這麽看來,今天這場糾紛也算是好事,至少,一勞永逸,徹底解決了餘蓮這個難纏的主,橫豎都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