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鋒攤開五指,撫摸著近在眼前的青銅雕塑。

楚天行站在後麵,仰頭觀望,一代版本一代神。

當年,矗立在這裏的,是前輩俊賢各種橫空出世璀璨百餘載春秋的各路大能,現如今,是陳青鋒的時代。

自然也是陳無道的時代。

“去忙你的事情吧。”陳青鋒回過神來,吩咐楚天行。

楚天行點頭,轉身離開。

此時。

韓戰之死的影響還在京都,如潮水般紛遝而至。

不少早些年投靠在武盟麾下的大勢力,宗門,開始通力合作,各路繁華的街道,時不時會看見,穿戴著武盟服飾,或者武盟徽章的人,一擁而過。

看表情,個個高昂著頭顱,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更誇張的還有,所謂的武盟長老,各種車隊出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某領導出行,隨意封道,隨意阻礙普通人的正常出行。

陳青鋒看得驚奇不已,這究竟是為了調查韓戰之死,還是趁著這難得機會耀武揚威?這陣仗?

陳青鋒搖搖頭,果真一個人越缺什麽越試圖炫耀什麽,武盟同樣如此。

因為韓戰是死在秦楓所在的酒店,故而,第一時間,這家酒店就成為了重點調查對象,自出事,遊客們便不再選擇入駐這家酒店。

這麽說來,陳青鋒有點不好意思,這確實不知不覺之中,影響秦楓做生意了啊。

幾乎在同一時間,楚天行介入進來,將附近,各路攝像頭並入排查目標,然後逐幀逐幀的將陳青鋒出現過的所有影像資料,盡皆刪除。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關乎陳青鋒這段時間生活的痕跡,徹底消逝。

仿佛陳青鋒從未來過京都。

雖說武盟擅長於營銷,在輿論這一塊也掌握了非常大的話語權,然而,麵對陳青鋒的手段,依舊捉襟見肘。

本以為,可以通過酒店的攝像頭,捕捉到陳青鋒的樣貌,隨後,根據長相全程搜捕,但……,一番調查,竟然沒有半點蛛絲馬跡。

“什麽鬼,怎麽沒有這號人?消失的幹幹淨淨?”

“難不成我們搞錯了方向?為什麽一點東西都查不到?”

“會不會是有我們不曾了解的力量,介入其中,將這位殺害韓聖子的家夥,給保護了起來?”

“胡說八道,京都處處都是攝像頭,監控,有誰會做到這一步?這不現實,繼續查!”

來自武盟的調查人員,在努力了許久之後,依舊一無所獲,等消息傳過去,武盟內部一片寧靜。

這太詭異了。

為什麽查不到人?

這家夥明明在大庭廣眾之下宰了韓戰,而且周邊還有無數的目擊者,同時,也確實是在酒店入住的。

然而,卻怎麽也查不出來,仿佛,這位從來沒有存在過。

難不成大家都進入了幻境?

看似真實發生的,其實並未發生過?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骨子裏,這,這怎麽可能?!

好在這時候,有新的消息傳出來,聽聞,來自東島的第一家族柳生家族,於今天,登陸京都。

“柳生一脈登陸京都了?”

“那豈不是說,那位柳生一郎先生,也來了嗎?這位可是當年東海之戰的當事人之一啊。”

“這是貨真價實的老一輩傳奇人物,漬漬,竟然來京都了,這是,特意祝賀武盟總盟主出山?”

“沒錯,適逢武盟總盟主出山,來自各國的武道界魁首,均會前來祝賀!”

“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道柳生一脈的功力,精進到了哪一步,這是唯一和陳無道有交手記錄的武道強者!”

一時間,各路人士振奮不已,尤其是武盟內部。

試問,現如今的京都,還有誰具備這麽大的麵子?誰還能搬得動柳生一脈?

柳生一脈啊,東島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如果不是看武盟總盟主的麵子,豈會,千裏迢迢來京都?

據傳,考慮到武盟突然出了韓戰這檔子事,柳生一脈的人已經放出話來,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盡管說,柳生一脈會不惜餘力,為武盟排憂解難。

有了柳生一脈的公開承諾,宛若給武盟打了一針強心劑,讓武盟的勢頭,於京都更上一層樓。

除開超級家族和另一大山頭軍部,暫時沒什麽動靜,餘者,均是聽從武盟的號令,爭取三天之內緝拿凶手,以祭奠韓戰的在天之靈。

“放心吧,凶手跑不了的,現在的京都已經是鐵桶一塊,這家夥插翅難飛,很快就會被挖出來!”

“嗬嗬,敢得罪武盟,敢屠殺武盟的聖子,這是脖子上頂了幾個腦袋?生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一群走狗眾誌成城,在京都開始大麵積的搜捕,動靜鬧得非常大,打著武盟的旗號,滲入到京都的各個角落,耀武揚威。

與此同時。

戰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針對。

在韓戰死之前,戰家已經成為了某些群體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會兒不過是加重了程度罷了。

武盟內部並未揪出陳青鋒,自然,也不會順藤摸瓜,查出戰青鸞和這位的關係,至少,目前不會。

但保不準

畢竟,他們打著武盟的旗號,換言之,有了強大的靠山,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好畏懼的?此時不發難,更待何時?

一位名為唐忠的大腹便便的男人,來到了戰家。

男子身穿價格不菲的西裝,穿金戴銀,一看就是有著大身家的人。

“戰青鸞何在?還不速速出來迎接?”唐忠一步邁入戰家,便是中氣十足,帶著明顯刁難的意思。

此刻,陳青鋒在街道兜兜轉轉許久,忽然有點無趣,轉而,再次踏上了返回戰家的路上。

戰青鸞收拾好陳青鋒贈予的戰刀之後,便在院子裏休息。

唐忠的一聲怒吼,讓一整個戰家都關注到了,隨後,這位大腹便便的男子,帶著一群人,擠進戰家。

戰青鸞蹙眉,唐忠她認識,這是戰家曾經的商業夥伴之一,十幾年的交情了,不過後麵因為唐忠交付過來的貨物,品質越來越低,戰家便取消了合作。

那時候戰宏圖還在,戰家依舊門威浩**,唐忠自然不敢造次,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本就小人心腸,一直懷恨在心的唐忠,總算是逮到機會,整戰家了。

“你來做什麽?”

戰青鸞眯起眼,平靜的看著唐忠,這位唐姓富商,就差在臉上寫著來者不善四個大字了。

唐忠雙手負後,故意將別在胸前,代表武盟立場的徽章,展露給戰青鸞看,一副非常驕傲的樣子。

戰青鸞看著這如同跳梁小醜般了男人,無奈搖頭。

她猜到戰家這段時間不平靜,但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的,會是這個膿包,還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奉武盟的命令,來調查你們戰家,你給我老實點,這是我對你的善意提醒。”唐忠撇撇嘴,警告戰青鸞。

戰青鸞樂了,調查他們戰家?

這究竟是唐忠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來戰家找事,還是武盟的意思?

不過,無關緊要了,無論是站在唐忠的立場還是武盟的立場,想拉戰家下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若是唐忠這個馬前卒成功了,武盟一定會後續根據,嚐試一次性踩死戰家,達成目的。

“我戰家,是犯了什麽大錯?”戰青鸞似笑非笑的盯著唐忠,這個膿包不足為懼,借用爺爺生前對其的評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牆頭草,沒什麽用的廢物罷了。

若不是唐忠先斬後奏,已經站在了戰家的這片土地上,戰青鸞還真懶得搭理這麽個廢物,見都不想見。

“哼,我沒讓你說話,你先閉嘴,等什麽時候需要你說話了,你再開口。”唐忠竟然回複了戰青鸞,這麽一句話。

戰青鸞,“……”

戰青鸞匪夷所思,這年頭,站在自己家,都沒說話的資格了?還需要經過一個外來人的允許,方才可以開口?

當真是活久見。

“看見這個沒?”唐忠伸手拍了拍胸前的徽章,戰青鸞不明所以,好奇的盯著唐忠。

“這是武盟的徽章,既代表武盟的立場,也代表著武盟的意誌。”

“見到這枚徽章,如同見到了咱們武盟的總盟主,見到咱們武盟的總盟主,你還不速速下跪,你是要造反嗎?”

“還是說,你戰青鸞,打心眼裏就看不起咱們武盟總盟主?”

唐忠的聲音陡然提高到了八度,厲聲嗬斥著戰青鸞,同時質問戰青鸞,為什麽不下跪叩安?

這是瞧不起武盟還是不當武盟的總盟主,是一回事?

戰青鸞蹙起眉頭,知道這唐忠是來找事的,但這一頂帽子扣下來還是超乎了戰青鸞的想象,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戰青鸞,你還不趕緊跪下?你還愣著做什麽?”

“戰青鸞,武盟總盟主不是你可以褻瀆的,希望你考慮清楚狀況,別為戰家帶來無妄之災!”

“姓戰的,請跪下給咱們武盟的總盟主叩安!”

唐忠身後一群原本就是來看戰家笑話的人,均是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配合著唐忠。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戰青鸞做了什麽對不起武盟總盟主的事情,以至於,遭到眾人的聯合討伐。

“戰青鸞!”唐忠瞧見戰青鸞久久不曾有動作,於是再次加重的語氣,提醒她。

戰虎,戰龍等戰家的長輩,高層,核心子嗣,均是走了出來。

一番了解,戰龍第一個開口,他惱羞成怒,齜牙咧嘴嗬斥道,“唐忠,你不要欺人太甚。”

“更莫要打著武盟的旗號,來我戰家耀武揚威,常言道,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過分!”

遙想過往的戰家,幾時遇到這種待遇?

區區一個唐忠,都敢大搖大擺的跑來戰家,要戰青鸞,這位戰家的未來掌門人,下跪請安?

“幾個意思,你們戰家這是要造反?”

唐忠再次將自己胸前代表著武盟立場的徽章,擺了出來,故意讓戰虎和戰龍,認認真真的看清楚。

戰龍微微愣神,按照目前的局麵,戰家並不願意正麵招惹武盟,最不濟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隻是,這唐忠太跳了,竟然跑來他們戰家的地盤,耀武揚威。

“敢對我武盟不敬,你們是不是皮癢癢了?還有,我是武盟的人,請對我說話客氣點!”唐忠絲毫不忌憚戰家。

在他眼裏,自從戰宏圖去世,戰家徹底淪為了三流家族,這樣的垃圾貨色,他唐忠才不會忌憚!

同時,他心裏也在憧憬著,如果真的脅迫了戰家,向自己認慫。

這簡直是大功一件,指不定會得到武盟的誇讚,雖然會冒點風險,不過問題不大,現在武盟如日中天,戰家大概率要認慫!

“戰青鸞,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跪不跪?難不成,我武盟的名頭不值得你下跪叩安嗎?”唐忠冷著臉,故作威嚴的質問戰青鸞。

戰青鸞扯了扯嘴角,依舊不為所動。

唐忠身後的一群人,再次按耐不住了,一個個的跳出來,對戰家一陣陰陽怪氣,當然,也不忘記坐大事態,非要給戰青鸞定一個,於武盟不敬的罪名。

“你要找事,盡管來,別拿這種名頭壓力我,我不吃這一套。”戰青鸞雙手拳握,她準備動手了。

反正,有陳青鋒給自己兜底,哪怕將天捅破了,有陳青鋒在,她無懼!

下一秒。

戰青鸞的拳頭發出一陣清脆的哢哧聲。

唐忠麵色一愣,這戰青鸞這麽頭鐵,這是打算和自己對著幹?

隻是,戰青鸞忽然又放棄了掙紮,拳頭逐漸舒展開,害怕了?唐忠驚喜不已,看來,戰青鸞是認慫了,果真沒了戰宏圖的戰家,就是三流貨色,不堪一擊!

“嗬嗬,你還識趣,知道得罪武盟意味著什麽。”唐忠嘀咕,笑容躍然臉上。

然而,戰青鸞的眼神僅僅是在自己身上一閃而逝,隨之,望向唐忠的後方,嘴角逐漸噙滿一縷笑容。

“你怎麽又回來了?”戰青鸞好奇。

陳青鋒打趣道,“陳某掐指一算,有阿貓阿狗在戰家挑釁,所以,又調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