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青鸞暴跳如雷,目光死死的盯著陳青鋒,試圖在他的眼神裏,找到掩飾的成分。

然而,陳青鋒非常平靜,全程泰然處之。

甚至,看待戰青鸞的眼神,像是看一個精神病人,情緒中夾雜著可憐,理解,興許還有惋惜?

這……

“你撒謊。”戰青鸞憤怒了,她是一個自信,甚至有點自負的人,她向來對自己的決策,百分百信任。

同樣,她對自己的直覺,也是無理由的堅信。

但,此時此刻的陳青鋒矢口否認,這如果是真的,豈不是成為了自己自作多情?

全程靠腦補,從而製造出這麽一場,所謂的喜歡與被喜歡?

“你沒事吧?”陳青鋒摸摸自己的鼻子,他越來越篤定,這個娘們,可能腦回路不太正常。

哢哧。

戰青鸞怒不可遏,五指倏然收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你要不,回去問問你爺爺?”陳青鋒認為,一定是戰宏圖那邊的問題,否則,不至於發展成現在這樣。

“那,那個,他不喜歡你,不應該是好事嗎?”李蘭溪順勢插了句話進來。

戰青鸞蓄積的力氣,在這一瞬間,因為李蘭溪的這句話,全線崩潰。

是啊。

他不喜歡自己,不糾纏自己,不正好中了自己的下懷?

可為什麽,她戰青鸞會憤怒於,陳青鋒無動於衷的態度,以及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行徑?

他越表現的不當回事,戰青鸞越生氣,甚至感覺自己的尊嚴,遭到觸犯,不可饒恕的觸犯!

“青鸞,你要不坐下說話?”李蘭溪提醒。

戰青鸞深深吸氣,壯闊的風景線,此起彼伏。

“我和你,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你……”

戰青鸞還沒說完,陳青鋒伸手擺動,“打住打住。”

什麽一個世界,兩個世界,全天下又不是隻剩戰青鸞一個姑娘,何至於這般清高孤傲,認為男人,就一定喜歡她?

“可惡。”戰青鸞徹底火了。

陳青鋒打算撤了,隻是戰青鸞的耽擱,讓前者抽不開身,許璧君停好車之後,徑直走了進來。

瞧見陳青鋒,她忙不迭的打招呼,“嗨,我來晚了。”

她穿著一件水藍色連衣裙,湛黑的發絲高高豎起,手中拎著別致的手提包,白色水晶鞋恰到好處的點綴。

她數步跨過來。

香風陣陣。

精致的容顏,宛若瓷器娃娃,眸光靈動,雙唇紅潤,一米七幾的身高,將她襯托的婉約大氣。

呼!

戰青鸞當場愣住,饒是她也沒見過這麽明豔動人的女子,仿佛仙子,渾身沐浴著光。

李蘭溪同樣吃驚不小,杭都市還有這麽漂亮的女生?

不,不止杭都市。

即便在人口版圖是杭都市兩倍之多的京都市,李蘭溪也沒見過如此驚為天人的存在,這……

“你的朋友嗎?”許璧君開口,她的聲音仿佛黃鸝鳥,清脆,悅耳,一聽就是性格極好的,令人感到溫暖的女孩子。

陳青鋒點頭,“勉強算是。”

“你好。”許璧君主動和戰青鸞,李蘭溪打招呼。

戰青鸞當場就泄了氣,她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也清楚,她的容貌會輕易讓任何一個男人陷入愛河。

她甚至一度覺得,鮮少有女生,能和她戰青鸞比肩。

但,這一秒,她遇到許璧君之後,戰青鸞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自信了!

更令戰青鸞無法接受的是,許璧君明顯與陳青鋒關係親近,這豈不是在側麵提醒自己,他陳青鋒放著這麽好的女生不稀罕,跑來喜歡她戰青鸞?

有必要?

一時間,戰青鸞感覺自己矮了半截!

“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吃飯?”許璧君主動邀請。

陳青鋒打趣,“她應該吃不下去。”

戰青鸞確實沒心情繼續待下去了,她示意李蘭溪,“我們走吧。”

“啊?這就走了?”李蘭溪看出戰青鸞的失落,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失落,李蘭溪突然有點心疼自己這個好姐妹。

“哼,渣男。”李蘭溪一股氣直接撒到陳青鋒身上。

陳青鋒鬱悶,我怎麽就成渣男了?

“什麽意思?”許璧君不解的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沒有吱聲,目光隨之躍動,他看著戰青鸞從視線掠過,走出龍淵閣,上商務車,然後徹底消失。

“她應該喜歡你。”良久,許璧君語不驚人死不休。

陳青鋒頭都大了,這娘們張嘴閉嘴兩個世界的人,若不是自己打住,隻怕,這娘們還會有什麽驚世的言論。

比如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比如他家世平平,配不上她戰家千金等等。

何況,他們認識才幾天,沒道理。

“你不懂女孩子。”許璧君搖搖頭,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這戰青鸞對陳青鋒,絕非有好感。

隻不過,戰青鸞這個當事人,沒意識到罷了。

有一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陳青鋒張張嘴,最後敷衍了句,“我有喜歡的人了。”

許璧君看著陳青鋒,眸光眨動,若有所思,她沒問是誰!

商務車上。

戰青鸞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別著腦袋,一動不動的盯著窗外快速倒帶的風景,有人有樹,有花有草有萬裏白雲。

“她好漂亮。”許久,戰青鸞嘀咕了句,發自肺腑,由衷感慨。

李蘭溪知道戰青鸞指的是許璧君,她沒好氣的摟著戰青鸞的胳膊,安慰道,“你也很好看啊。”

“我不如她。”戰青鸞搖搖頭。

李蘭溪不再安撫。

這一刻,她似乎捕捉到一種奇妙的東西,李蘭溪想,這男人婆,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家夥了吧?

可,既然喜歡,為什麽又來這麽一出?

情之一字,果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

書上說,真正的喜歡,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有時候,有且僅有的一麵,就足夠了!

……

若幹年後,她再見他。

他穿著軍裝,在這雲塵翻騰的人間世。

風華絕代。

那一年,七國亂戰,她去送他,她問他,怕不怕。

他說,這一仗我們不打,那就必須讓我們的下一代打,他們還太小,舍不得!

這是她這一生,聽過最壯懷凜凜,刻骨銘心的話!

‘很高興,能重新認識你,軍督大人!’

‘小青鸞啊,如果我回不來了,有朝一日你乘艦橫渡北海,如若波濤如山,那便是我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