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魏聰,徹底失去了二代的囂張跋扈和狂妄,他跪在地上,不間斷的磕著頭,企求陳青鋒的原諒。

和昨晚相比,判若兩人。

人呐,隻有真正意識到,快要死到臨頭了,方才大徹大悟,方才哀嚎著後悔了,知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對不起。”

全場無人吱聲,唯有魏聰痛哭流涕,腦袋磕地叮當響。

一個原本衣食無憂,家境非凡的富綽人家的孩子,硬生生給自己作成這樣子,也不知該憐惜還是惋惜?

若沒有出這次事,以魏聰的背景,一輩子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過完餘生,比普通人太容易得到了。

“現在不猖狂了?”陳青鋒蹲到魏聰的跟前,伸手撫摸著他的腦袋,笑眯眯問道。

魏聰來不及抹去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搖搖頭,言辭懇求道,“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這次之後,我保證,這輩子都老老實實,低調做人。”

“這次之後?”陳青鋒挑起他好看的眉頭,依舊笑眯眯的模樣。

魏聰嘶嘶吸著冷氣,張大著嘴巴,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陳青鋒這句話。

再看看自己的老父親,臉色蒼白,精神頹靡,一看就是無能為力的模樣,難不成,今天真要將小命交代在這裏嗎?

“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我……”

魏聰是真的後悔了,至於是後悔一不小心踢到了陳青鋒這塊鐵板,還是後悔,去禍害良家女子,魏聰心裏明白,陳青鋒也明白。

“這可不行啊,我這人向來說一不二,既然說了要宰你,那就一定會宰你。”陳青鋒感慨。

他放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哪有中途反悔的道理。

“老校長,你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陳青鋒起身,詢問一言不發的魏振風。

魏振風哆嗦著嘴唇,似在組織語句。

“別讓我同情你,可憐你,沒用。”陳青鋒提醒。

魏振風深深吸氣,遇到陳青鋒這等棘手的人物,他這種老狐狸,也無濟於事,呶呶嘴,一句話都沒講出來。

“帶走吧。”陳青鋒吩咐楚天行。

楚天行點頭,一把揪起魏聰。

魏振風憋不住了,“不慣怎麽說,聰兒身上沒有命案,他即便有罪,最多也就是牢底坐穿,你……”

“你最好祈禱他沒有。”陳青鋒輕描淡寫的瞥了眼魏振風。

魏振風頓時沒動靜了。

“既然事情解決了,大家都散吧。”陳青鋒搓搓手,打算離開。

臨近楚妍的時候,陳青鋒忽然駐足。

他餘光微瞥,看向躲在諸多同學後麵,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張寒。

張寒瞧見陳青鋒注視到了自己,實在沒辦法了,唯有扯了扯嘴角,訕訕一笑,盡量保證和氣。

其實,張寒已經嚇到,心髒都在撲通撲通,宛若打鼓一樣。

這兩天,他拚了命的尋找各種理由,機會,打擊報複陳青鋒,尤其今天,幫扶著魏聰上躥下跳,好像這場矛盾,和他張寒有多大關係似的。

現在,魏聰栽了。

張寒算是徹底領略到了陳青鋒的恐怖之處,身邊有個將軍級別的下屬,為其鞍前馬後,這是什麽存在?

張寒想都不敢想。

“青鋒,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是我被魏聰這個混蛋蒙蔽了雙眼,誤以為,他真的是好人。”

“剛才有什麽冒犯你的地方,還請您諒解。”

張寒盡量表現出和氣的態度,生怕一個敷衍,惹到了陳青鋒。

眾人對張寒嗤之以鼻,充滿不屑,這場風波真要論道起來,張寒完完全全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

現在知道陳青鋒不好招惹了,連忙來道歉?

“嗬,某人終於醒悟了?”

“昨天不是自詡社會精英,各種看不起青鋒,還要拉青鋒去給他做前台,那嘴臉,那驕傲的姿態,今天不敢擺出來了?”

“有些人啊,那醜陋的樣子,我是真想扇他兩個大嘴巴子。”

徐嵐雙手環抱,冷笑連連。

張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火辣辣的,尤其不知情的人,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他越發難受了。

陳青鋒頓了頓,忽然朝著張寒揮了揮手。

張寒有點心虛,但這個節骨眼,又不敢忤逆陳青鋒的意思,唯有硬著頭皮,慢慢吞吞走了過去。

“青鋒,實在對不起……”

不等張寒一句話說完,陳青鋒搖搖頭,表示都是過去的事了,搬出來繼續咀嚼,沒什麽意思。

隨後,陳青鋒道,“知道我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懶得搭理你嗎?”

張寒前一秒一頭霧水,後一秒,臉色漲紅到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為什麽懶得搭理?

一個不值一提到螻蟻,充其量跳梁小醜的存在,陳青鋒哪有功夫浪費時間?

是啊,他張寒,自詡社會精英,仗著有家世有學曆各種瞧不起陳青鋒,實際上,在陳青鋒眼裏,他連,讓陳青鋒多看哪怕一次的資格,都沒有!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懂了沒?”陳青鋒理了理張寒的衣領,臨別之前,柔聲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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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寒已經嚇出滿頭大汗,但不敢不回應,“我知道,我知道了。”

“我一定會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青鋒又想起了什麽,於是指了指身後的楚妍,“好馬配好鞍,你不會真覺得,自己配得上楚妍吧?”

“這麽多年了,她接觸的優秀的人,應該不少比你強,既然如此,你哪來的自信心?”

張寒,“……”

這下子,張寒算是徹徹底底的無地自容了,他深深吸氣,內心深處泛起一股挫敗感。

“我,我以後不會再打擾到楚妍了,這是我的保證。”張寒說完這句話,一陣委屈,嫉妒,當然,不敢有恨。

“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你張寒總算是醒悟過來了,現在意識到自己是癩蛤蟆了?”徐嵐大呼過癮,拍拍張寒的肩膀,故意這麽問。

“走吧。”楚妍挽起徐嵐,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一下張寒,踩著高跟鞋,踱步而去。

一臉火辣辣的張寒,耷拉著腦袋,許久,許久,都無法鼓起勇氣抬起自己的頭。

這次,已經不能用丟人現眼去形容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和骨氣,均在這一刻,被抽的幹幹淨淨。

嘶嘶!

楚天行拎著魏聰一路前行。

早已經腿軟的魏聰,哪裏走的動路,幾乎是被楚天行拖著走。

明明一個家世不錯的富二代,將自己作到了這個程度,也是罕見,可惜,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藥的!

“我去處理這個人,順帶……”楚天行頓了頓,考慮要不要見一麵受害者,最後還是作罷。

隨後開車離開。

陳青鋒送完楚妍,臨時接到了許璧君的電話,於是調頭,回到了外公家。

一到門口就看見許璧君,坐在門檻上,單手托著下巴,一臉無奈的坐在那兒,時不時鼓起嘴巴,也不知道在嘟噥些什麽。

“咋啦?”陳青鋒靠近過來,詢問許璧君。

許璧君看見陳青鋒,當即喜出望外,“你可算是回來了。”

“哎,這兩天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許璧君咬牙切齒,怨念橫生,抱緊陳青鋒的胳膊一直在碎碎念念,陳青鋒看的歎為觀止,是誰給自家丫頭,氣成這幅模樣了?

印象中,許璧君在京都沒有什麽朋友,家裏也沒什麽外人。

難不成和老母親沈柔發生了矛盾?

這……

如果真是這樣,那陳青鋒可就為難了,媳婦還沒娶進門,就和婆婆鬧矛盾,陳青鋒好像幫誰都不是。

“和我母親吵架了?”陳青鋒頭疼歸頭疼,可總要去麵對,於是怯生生的問道。

“啊?”許璧君將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一樣,“阿姨那麽知書達理,我怎麽和她鬧矛盾,你想多了。”

“我和你吵架,都不會和阿姨吵架。”

“家裏來了個奇怪的老頭,怎麽趕都趕不走,吃飯要吃好的,睡覺還打呼嚕,我這兩天都被吵死了。”

“這老頭好奇怪啊,尋常沒個影子,一吃飯就冒出來,一睡覺,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呼嚕聲,他好像個鬼啊!”

許璧君直接心態爆炸,越說越激動,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見鬼了,這兩天的經曆,都是虛幻的?!

而且,她和沈千仇以及沈柔強調了一萬遍,家裏住了個怪人,每天偷吃偷喝,但,他們好像都沒有發覺?

“老頭?”陳青鋒蹙眉,一頭霧水。

“今晚別出去睡了,希望你到時候能察覺。”

許璧君拉著陳青鋒邁入客廳,本以為,這跟鬼一樣的老頭,大概率,會吃飯的點突然現身。

豈料,這位,此時此刻,正蹲在椅子上,吃隔壁桌的貢品,餘下的一隻手,正搔耳撓腮,活脫脫跟一個猴子似的。

尤其是這身看起來,邋裏邋遢的打扮,許璧君心態爆炸。

“就是他!”許璧君點指這位神秘兮兮的老頭,氣呼呼道。

陳青鋒其實先許璧君一步,發現了這位老頭,前一秒還掛著笑臉的陳青鋒,直接神色冷漠額頭青筋暴跳,右手更是握成拳頭。

“草!”陳青鋒齜牙咧嘴,撒開許璧君,一步來到老人跟前。

二話不說,一拳就砸了過去。

許璧君,“……”

許璧君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字形,雖然她很希望陳青鋒為自己出頭,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討人厭的老頭子,可……,陳青鋒的反應是不是過激了?

看陳青鋒的架勢,這是衝著打死人家去的?

轟!

陳青鋒遞出一拳,蹲在椅子上的老人伸手格擋,中途考慮到自己可能接不下這一拳,立馬原地逃竄。

客廳的椅子,桌子,炸開了一地。

老人脫離陳青鋒這雷霆一擊後,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掀開擋在眼睛前的半截頭發,略顯心虛道,“吃點貢品,就要打死老頭子我,是不是過分了?”

“嗬嗬。”陳青鋒冷笑,上來就是一句,“你怎麽還沒死?”

“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話,好人活不長,禍害遺千年?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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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璧君,“???”

這是認識?

陳青鋒的語氣,明顯是認識對方,而且老人也沒否認,嘿嘿朝著陳青鋒傻笑。

不過,老人對陳青鋒的態度,既有點愧疚,又有點耍賴皮,最後雙方都放棄了掙紮,點到為止。

最終,以陳青鋒一腳踹向老人家屁股而告終,老人一邊摸著屁股,一邊賤笑。

陳青鋒深深吸氣,似在調整自己的心態,約莫三五秒之後,陳青鋒疑惑道,“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嘿,老頭子我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你就是躲在天上藏在海裏,我也能輕而易舉的找到你。”

陳青鋒不給好臉色,“好好說話,什麽叫躲?我犯得著躲你?”

“反而是你這個狗東西,這些年,東躲西藏,跑得那叫一個無影無蹤。”

“現在知道出來了?怎麽時日無多,打算讓我給你料理後事?免得死在荒郊野外,被豺狼虎豹當了口糧?”

陳青鋒一口一個狗東西,怨念比先前的許璧君還深,許璧君的腦袋不夠用了,這兩人究竟是什麽關係?

她眼裏的哥哥,好像怨氣很重?

“哥哥,他是誰啊?”許璧君來到陳青鋒身邊,小心翼翼詢問。

陳青鋒沒好氣道,“還能是誰?我前不久,與你提到了那位。”

許璧君實在不敢置信的,看了近前的老人家一眼又一眼,“你師父?”

她無法想象,陳青鋒這麽正兒八經的人,會有如此不著調的師父?這性格,是怎麽聯係到一起的?尋常不打架嗎?

“小姑娘好眼光!”老人朝著許璧君,豎起大拇指,然後跟陳青鋒誇讚道,“這姑娘長得水靈,你小子有福氣了。”

“青鋒啊青鋒,我替你觀察好幾天了,確實是個好姑娘。”

“她明知道我在,還每天,一邊碎碎念記恨著老夫,一邊又好心好意的多留點飯菜,哈哈,挺善良的小姑娘!”

“這竟然真的是你師父!”許璧君原地跳腳,她本以為,陳青鋒的師父,會是一個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老人。

怎料,就這?

邋裏邋遢,頭發亂糟糟,說起話來一股子油腔滑調,一看就是個老流氓!

許璧君一把扯過陳青鋒,“你怎麽有這樣的師父,他不像好人!”

陳青鋒氣極反笑,朝許璧君豎起大拇指,這才是對老東西最精準的評價。

老人也不生氣,全程嬉皮笑臉的,雖然沒個正形,人應該不壞,於這點,許璧君倒是認可。

“我去給老爺子泡杯茶。”許璧君轉身離開。

老爺子搓搓手指頭,衝陳青鋒要煙,“來一根。”

陳青鋒摸摸口袋,這才發覺,前兩天出門被許璧君給沒收了,他已經兩天沒吸煙了,楚天行得知自己給其賣了,氣得直接斷了陳青鋒的後路。

這下子,一老一少都鬱悶了。

“妻管嚴啊?”老頭子蹲在客廳門口,替陳青鋒感到委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陳青鋒蹲著,單手托腮,本來委屈這個詞,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老頭子這麽一嘀咕,確實有點。

“難受。”

“委屈。”

“想哭。”

老頭子樂得刺激陳青鋒,看陳青鋒一臉精神不振的模樣,哈哈大笑,“我是真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然真存在,能降的主你的女人!”

陳青鋒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於是岔開,詢問道,“你怎麽忽然出現了?”

“什麽叫忽然,這不是特地來見你,畢竟好多年沒見了,為師很想念你啊。”老頭子搭住陳青鋒的肩膀。

“嗬。”

這個世上,陳青鋒是唯一了解老頭子的人,這老頭子,一天天嘴裏沒有一句實話,他才不信。

不過。

老頭子臨時出現,確實讓青鋒驚喜不已,正巧,過段時間,京都可能有點動靜,有老頭子在,他會放心不少。

至少,自己若是出意外,老頭子會兜底。

貴為他陳青鋒的師父,肯定不是什麽臭魚爛蝦,否則,也不至於**出他這種武力值一頂一的高徒。

“要打架?”老頭子眼睛一亮,煞有介事的活動筋骨,“準備打誰?幾個人?實力怎麽樣?”

活脫脫一個好戰分子。

“老頭?”陳青鋒忽然喊了句。

後者掀開遮擋住眼睛的頭發,嗯了聲,“怎麽了?”

陳青鋒本想交代什麽,話到嘴邊,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歎了口氣,“沒什麽了。”

“待會去洗個澡,理個發,收拾收拾,你看看你這形象?”

陳青鋒越說越氣,別人的師父要麽仙風道骨,要麽慈眉善目,輪到自己,跟山野裏竄出來的猴子似的。

他都嫌帶出去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老頭子點動腦袋,拍拍屁股,“吃飽了,我去拉屎。”

陳青鋒,“……”

入夜。

京都中心位置。

忽然竄出巨大的煙花,百發,千發齊鳴,於穹頂勾勒出絢爛的一幕,赤橙黃綠青藍紫,五彩斑斕,引起全城市的人,抬頭觀望。

陳青鋒知道,這是預演,是武盟為慶祝總盟主出關,提前做的彩排,等真正出關的那一天,陣仗隻會更大,更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