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類生靈都有其先祖,遠古時期的人族,可與各種遠古猛獸抗衡。
隻是隨著進化,以及時間的流逝,從身體方麵,人類是退化了,但是從思維方麵,人類在進化。
遠古時期可以憑力量生存,現代社會可以憑借頭腦生存,無論哪個時期,人類在這場生存的遊戲中,從未缺席過。
溯源祖境血脈,對於如今的宋平安而言,實力並沒有過多增長,更多的,是對他人類本源的一種補充,變得更加完美。
就好像蓋好的房屋,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降,地基才會更紮實。
他此時體內血液流淌,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甚至有巨大的嗡鳴聲,以至於本是金色的法天象的,居然淡淡吐出了血色。
金紅色,變得更加質感,不再虛無縹緲,防腐本身就應該是如此。
宋平安真的是越打越暢快,內心無比開懷,愉悅。
自從修行以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修行本身就是可以讓人愉悅,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每次大境界的跨越,自身實力的提升,生命本質的進化,都可以讓人發自內心的亢奮。
自從接受神聖傳承後,實力的進化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再沒有那種很紮實的,經過自身一步步積累,達到巔峰的暢快感。
短短兩年的時間,從人類武道宗師,進化成如今的龍變階段,回想之前,但是螞蟻都不如,可他也沒有之前的那種修行的感覺。
不是一切來得太過容易,畢竟雖然是兩年時間達到現在的境界,他每次都經曆生死才突破。
而是,接受神聖傳承之後,他發覺自己情感方麵,變得越來越淡漠,很多事情你明明知道,明明看到,也和自己有關,卻沒有太大的心理波動。
他想過這種情況是如何發生的,但卻沒有辦法,這像是一種不可逆的進化過程。
神聖存在,黃龍大神君,是地球的意誌分化而成,簡單來說,屬於地球的天道。
像是一道程序,機械,冰冷,沒有情感,是很正常的。
隻是現在,宋平安再朝著這個方向去進化,心中更多的是……抗拒。
七情六欲是人之本性,若這些都沒了,那和機器人有什麽區別,他到時,是否還是他。
青龍說過,你還是你,隻不過是繼承了黃龍記憶的你。
但他沒說的,宋平安現在也知道了,那時我還是我,隻是沒有了情感,冰冷,理性。
但是現在人類祖境的完善,從血脈方麵,達到了和現在境界的統一。
血脈是祖境,武道是悟空,玄黃鎮域不滅法體,是龍變,三者在同一境界。
血脈之力,武道之力,法體之力,三者如果融合在一起,會是什麽樣的?
他突然有些期待了。
原來對於強大,對於未來,對於每一個成就,他還有衝動,隻是源自血脈深處,人類不斷追求極限的衝動。
他覺得自己,還是人類,這就很好了。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眾人,驚訝,崇敬,擔心,唯獨沒有懼怕地看著自己,他突然很開心。
我為了強大,為了什麽強大?
他堅信自己守住本心,即使成為神聖,他依然可以保留本我。
看了看手中劈開肉綻,半死不活的巨蟒,他灑然一笑,雙手用力,直接扯斷。
滾燙的妖血,揮灑在身上,身上遠古洪荒的氣息,不斷加重,好像是從遠古而來,穿越至今的人類先祖。
興之所起,甚至拿起手中的一截蟒身,大口咬了上去,在口中咀嚼。
他嚐試著咽了下去,發現這口血肉,在滑入體內的瞬間,就消散成微弱的力量,布散全身。
法天象的,原來可以當做真身用,隻是對能量的消耗,要遠遠大於真身,畢竟體積變大,力量也變大了,相對的同一時間段消耗的能量,也是之前的很多倍。
宋平安真的是拳打蛟龍,腳踢猛獸,沒用多長時間,翻天虎王狂霸,帶來的十幾隻妖王,全被幹趴下了。
死的死,傷的傷,能再戰的,貌似沒有了,除了神情凝重的翻天虎王狂霸。
不遠處的礦山,下意識地吞咽唾液,他知道這個人類很強,卻沒有想到,能強到這種地步。
那是十幾個妖王啊,不是普通的妖候,普通的妖獸,就這樣簡簡單單,隨隨便便的,就完事了?
作為妖候,統領無數妖族,自認為凶猛無比,但比之眼前的人類,他發現自己弱爆了。
不僅僅是自己,就是那些妖王好像也弱爆了,完全不是同一層次。
他此時有些擔心自己的大哥狂霸,之前對大哥信心十足,也是他的妖族居高臨下的底氣。
稱號妖王,聖主之下最強者。
可現在,他卻莫名的擔心狂霸會不會讓對方打死。
狂山心態的轉變,也是整個妖族的態度轉變,曾經以為弱小的人類,是每個獸塚內的妖獸也好,大妖也罷,都是其血食,人類隻是他們圈養的羔羊,想吃了就嚐嚐味兒,不想吃,放任他們生長。
而現在,他們卻有種自己很弱小的感覺,眼前的人類如同遠古巨獸,而他們則是人類圈養的羔羊。
如果單從人類的角度出發,宋平安確實想過,如果真的成功解決了獸塚的問題,該怎麽安置這些妖獸。
他內心的答案很殘忍。
妖獸吃人,人嘛,自然也能吃妖獸。
獸塚這麽發,妖獸看似很多,但是對比人類的數量,真的是九牛一毛。
所以他心中的答案是,圈養妖獸,將這裏當做獵場,讓武者進入獵殺,再將之流入市場。
慢慢形成循環,通過人類科技,加速異獸,妖獸成長,就像人類一樣的雞鴨牛羊,慢慢擴大規模。
雖然不能讓全人類都吃上妖獸肉,但可以循序漸進,做到普及。
馴化到一定程度,妖獸也可以作為寵物,進入千家萬戶。
這是他預想中的,未來人類修行的世界的場景,也是人與妖獸唯一能和諧共處的方式。
達成的條件就是,一方強得讓對方絕望之時,才有這種共處的可能性。
這次來,隻是試探性,先看看妖族的實力,實際戰過之後,以他的實力,聖主不出,妖族沒有他的對手。
但對於整個人類而言,還需要繼續成長,他不可能將所有妖王全部殺盡,既然已經開始了進化,便不可能隨意終止。
若人類沒有了外部壓力,那這股勁兒就散了,會漸漸的轉為內部壓力,爭鬥就會發生,內亂也就自然而然地有了。
人類看似統一觀點,是因為有獸塚這個外敵,如果這個外敵沒有了,那人類的本性,也自然而然就會暴。
就像他最初始的願望一樣,他喜歡平靜,一個人,一個院子,看看書,養養花,練練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結果。
他首先要平息紛爭,並且還要給人類留下適度的考驗,不然這個世界很難平靜下來。
一致對外的時候,內部就是絕對平靜的,而他想要的生活,自然可以達成。
並且人類也沒有麵臨滅頂之災的困擾,有壓力,不致命,但卻有危險,就足以鞭策人類進步,而忽略內部的爭鬥。
啃了幾口蟒肉之後,便隨手將之撇下,靠吞噬妖獸,對他幫助微乎其微,而且現在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畢竟對麵還有一頭妖王,狂霸。
“就剩你了,不準備漢其他妖王嗎?”
十幾頭妖王全部被宋平安解決,狂霸卻隻是冷靜的看著,並沒有上前幫忙。
“你很強,甚至不是妖王的層次,但是作為稱號妖王,沒有逃避,沒有尋求幫助的念想,這是我的驕傲,我很慶幸,能碰到你,畢竟,我妖王巔峰,停滯了很多年,隻有足夠的外力,才能幫助我突破,所以我選擇,與你公平一戰。”
狂霸的聲音低沉而霸氣,甚至有種什麽都不管不顧的灑脫。
到如今,什麽獸塚的生死存亡,獨不在其心中留下痕跡,他唯一期盼的,就是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妖族聖主很強,強到他們絕望,並且也很難見到,所以無法通過他這個外力去尋求突破。
所以他反而很慶幸,有宋平安這個強者,讓自己遇見了,他相信,如果是其他妖王,也會是同樣的想法。
妖王作為獸塚的最高階層,平時唯一的事情,就是不停地修煉修煉再修煉,隻有更強才是他們心中唯一念頭。
“你想通過我,來幫你突破?但你要知道,我不會留手,所以你會死。”
對方的心情,宋平安自然明白,畢竟他曾經經曆過,作為武者,從不懼怕死亡,而唯一的懼怕之處,就是害怕武道沒有前路。
他如今隻是扛過了那道關卡,碰到同樣有此困擾的妖族,他並沒有嘲笑,而是莫名的有種共情。
實力到一定程度之後,會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難以解決的仇恨,更多的都是觀念的不同。
“與死相比,不能突破至更高的境界,望的到,卻走不過去,才更痛苦,我相信,你也能明白,畢竟曾經的人類,無法強大,就是因為沒有前路,我見過無數的武者,因此蹉跎,在不甘中死去,我不知道人類為何突然會崛起,我也不關心,因為我現在很高興,能遇見你,讓我有了一次機會,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狂霸龐大的獸體,緩緩爬伏,身上的肌肉,逐漸開始用力,體內的壓力,快速地流轉。
強大的威壓,從其身上不斷擴散,周圍的妖獸,全部趴在地上,像是頭頂,鎮壓著數百噸的巨石。
狂霸調動全身力量,準備與宋平安一戰。
“好,我尊重你,你的心情,我能明白,若是留手,反倒是我對你不敬,但你如果能不死,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對於狂霸的突然有了別的想法,窮奇血脈,畢竟是遠古頂尖的凶獸血脈,如果在他手中斷絕,就太過可惜了。
他想收歸己用,留在人類世界,若是以後真的解決了魔念,這些強大的力量,都會是保護人類世界的基礎。
而他,還想去更遙遠的星空看一看。
所以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地球,作為守護者的身份存在,人類沒有了滅絕的威脅之後,以後的進化,就全靠他們自身了。
如果有可能,他想帶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獸一起上路,去探尋未知。
四神獸作為個體存在,如今已經有了對實力的向往,他相信,他們不太可能拒絕變得更強大的機會。
“若你全力之下,我還能活下來,那我必將有突破的機會,你有什麽條件,說吧!”
“若你不死,我想你守護人類!”
宋平安平靜的看著滿臉愕然的狂霸。
“什麽?你開什麽玩笑,讓我守護人類,你覺得可能嗎?你不怕我將他們全吃了?”
狂霸不可思議的說道,他覺得對麵的人類,腦子似乎不正常。
“如果你同意了,自然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相信作為強者,必然是守諾的,對於這個世界,妖族並不是人類的敵人,甚至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隻是你還不知道。”
“共同的敵人?你是說,當年導致五行大陣,分崩離析的存在?”
“是的,他很快就要再次殺回來了,若我們勝利,我說的你可以考慮,如果失敗了,說什麽都沒有意義,因為我們都可能將不複存在。”
狂霸陷入沉思之中,他知道宋平安沒有騙他,到他這個境界,他自然明白,也了解當年五行大陣的一些事情。
隻是沒想到會從一個人類的口中說出,貌似對方知道的更多。
“我怎麽相信你?你實力確實強大,但是五大神君,當年都不是對手,並且現在黃龍大神君隕落,五行大陣不全,對方真的殺來,地球沒有抵抗之力。”
“還有機會,因為黃龍大神君,馬上就會歸來,而且會變得比之前更強大。”
“這些事情你怎麽會知道?”
狂霸實在是難以理解對方為何會如此篤定。
卻猛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類,呆滯地說道:
“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