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根據夏天的熱量來對待它絕對是一個正確的方向。
是的,如果是暑熱,根據衛氣、營血的辨證分型和患者的病情使用不同的辛涼藥是可以的。
但現在,事情沒那麽簡單。
秦組長有點狐疑地問:“你是說乙腦不是暑熱,還是說這一次乙腦不能根據暑熱來治療。”
浦先生回答說:“我不知道什麽是流行性乙型腦炎我隻知道辨證論治,腦子裏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的觀念。”
“我非常懷疑流行性乙型腦炎不僅僅是我們所說的夏季高溫。這個病的名字叫流行性乙型腦炎,和我們中醫所描述的病證並不完全一樣。”
說完這句話,台下的所有人又被嚇了一跳。
陸凡也愣了一下。蒲老所講的,是後世許多著名中醫專家反複強調的問題。西醫的病名和中醫的病名並不完全一樣。在治療疾病的時候,一定不要按照西醫的病名來治療,否則極有可能會出現問題。
這個結論是中醫曆經千辛萬苦才得出的。
但在這個時代,中西醫結合的概念甚至還沒有提出來。石市市第一次大規模中西醫結合治療乙型腦炎,也是在這一過程中真正展開的。
他們的計劃也很成功,所以這些老中醫很自然地就把西醫的病名和中醫的病名劃上了等號。
這位醫生之所以會錯治這個病,也是因為他把西醫的病名等同於中醫的證候,甚至不去區分證候。
根據以往的經驗,看到發燒的時候,就吃感冒藥。如果沒有退燒,繼續服用,並使用之前治療方案中的所有藥物。
結果,不但沒有治好,而且越來越嚴重。
後世的許多中醫師也容易推翻這一點,容易被誤導。很多中醫連辨證都不做,就叫你去檢查一下。他們直接根據西醫疾病的名稱開藥。
更何況這個所有中醫師都一無所知的時代。
既然人們不了解,人們就很容易根據自己的固有經驗進行判斷,也更容易將兩者等同起來。
因此,樸老的這句話具有重大的驚天動地的意義。
說得更嚴重一點,他想推翻之前在石市的治療經曆。
大家的表情當場都變了,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蒲先生。
因為說這樣的話需要很大的魄力和勇氣。郭克明團隊此前的治療成果,是中醫藥界的一大榮譽。這個老醫生怎麽敢說這樣的話。
和蒲先生一起來的文三全和李博士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們早就知道這位老醫生是個瘋子,但沒想到他會這麽瘋。
連秦隊長也嚇了一跳。他很小心地問:“蒲醫生,你說這話是負責任的嗎?”
蒲先生看了看秦組長,微微點了點頭:“沒錯,我很負責。我現在看的資料不多,但就這兩個病人而言,他們的發病機製是不同的,但西醫都診斷為乙腦。”
“再者,識別的關鍵點也和我之前讀到的資料不一樣。所以我的建議是,我們應該徹底忘記乙腦這個名字,首先應該忘記所有的中醫病名,比如暑病。辨證論治,運用新方治療本病。”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真的想推翻以前所有的結論,甚至不需要一個單一的結論。
秦組長也明顯愣了一下。這位老醫生真有勇氣。
文三全和李博士都心服口服。
文三全的弟子郝方璧張大了嘴巴。
連高華新都震驚了。
另一方麵,陸凡用欽佩的目光看著浦先生。他能在這個時代做出這樣的表態,真的很了不起。能在這樣的語境下說出這樣的話,更是了不起。
專家組裏也有不少老醫生,都帶著略帶愧疚的表情麵麵相覷。每個人都是高手,居然都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不是中暑,而是濕邪陽邪。
但她已經被診斷出患有流行性乙型腦炎,所以他們有顧慮。
近代以來,中醫的處境真的很慘。ww.已經徹底廢除了三、四次。
他也被那些所謂的開明有知識的人汙蔑為巫醫,幾十年如一日地被打成過街老鼠。就連針灸也要西化才能活下來。
現在,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郭克明等人又做出了巨大貢獻。事實上,治療流行性乙型腦炎是石市目前中醫藥的最大榮譽。也是西醫第一次公開承認中醫。
雖然現在心中有疑惑,誰敢公然推翻以前的治療經驗。錯過了怎麽辦這可不是開玩笑,而且我在這裏都做不到。
即使他沒有失手,他之前的經驗又有什麽結果呢?是西醫的結果還是中醫的結果?為什麽這個配方以前有效,但現在不行?
因此,如果你改了配方,又成功了,那不就意味著之前的做法是錯的嗎?說好的中醫最大的榮耀呢?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而且很多人一直說中醫無法解釋它是怎麽治病的,現在就更說不清楚了。
這些老醫生心裏都有顧慮。如果他們沒有這樣的背景,早就說出來了。
但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這個醫生居然敢這樣說話,這麽凶。管是對是錯,還是很麻煩的。
秦組長又驚訝地問蒲先生:“你是說你需要重新鑒定日本腦炎。提出新的解決方案。”
浦老很肯定地說:“沒錯,讓我來治療這個病人。隻有療效才是最好的答案。不管怎樣,病人的病情永遠是醫生最關心的問題。一切後果,不計榮辱,將由我個人承擔。”
大家都震驚得麵麵相覷。
兩個字突然出現在陸凡的腦海裏:“好醫生。”
事已至此,秦組長再也勸不動他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答案。如果石師以前的治療經驗有效的話,這次就不會不治之症了。
但沒有人敢說這句話。
既然意誌堅強的人站出來了,自然就允許他上鉤了。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我們考慮其他的事情,病人該怎麽辦?病人還在躺著,流行性乙型腦炎還在蔓延。我們必須想辦法控製它。
一旦辨證分型明確,蒲老的治療方案也就明確了。現在是清陽除濕,清火三焦。
蒲老還在給陸凡和高華新講解重點:“治百病,先治水之氣,不毀天之和。如果疾病發生在秋天之前,會有更多的熱量和更少的濕度。發病於秋季以後,多濕少熱。這一般是正常的。”
“但如果入秋後天氣炎熱幹燥,則應進行幹燥處理。這就是改變。夏季炎熱會帶來濕氣,所以最好是清熱祛濕。但是,臨**也要注意,如果濕熱同時存在,不是熱勝於濕,就是濕勝於熱。不同類型的疾病需要不同的治療方法。”
“濕邪不辛則不通過,不苦則不降,不溫則不化,不輕則不滲則不利。因此,這個病人應該使用光線穿透來疏通他的陽氣。解陽不是為了溫暖身體,而是為了方便排尿。這就是所謂的通陽祛濕的方法。你還記得嗎?”
陸凡和高華欣都點了點頭。
但高華新還是顯得有些擔心。現在他們真的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所有人都盯著他們。錯過了這一點,就真的不要臉了。
樸老也對高華新笑了笑,安慰他說:“不要緊張,醫生會治好病的,隻關注病情,不要想其他問題,可以看到陸凡做得很好。”
高華新望著陸凡。
陸凡比他穩定一點。
高華新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蒲老道說:“我們開個藥方吧。此患者有夏濕,濕強於熱,陽氣不清,三焦未愈。方法是用辛、苦,以減少香氣,減輕濕氣。方藥時,加或減三仁湯。”
高華新把配伍和用量一一寫了下來。
寫完後,蒲先生對秦組長說:“秦醫生,你想商量個計劃嗎?”
其他醫生看起來都怪怪的。這是一場討論,而你是執行它的人。
秦組長拉著方子看了一眼,問道:“醫生們,你們想看看嗎?”
大家都心存感激。
隨後,秦組長讓主治醫生開了藥方。除了三仁湯加減方劑外,蒲先生還開了紫雪丸一錢,分五次服用。
紫雪丸是一種清熱解毒、醒腦開竅的藥。現在病人發高燒,處於半昏迷狀態。但因病人濕邪實,而紫血丹又是治療重感冒的藥,蒲老隻開了很小的劑量,分五次服下。
藥已經開好了,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秦組長說:“那我們去看下一個病人吧。”
大家都默默地走向病房,話不多,表情卻各不相同。
這個病人也是一個小女孩,4歲。她發燒八天,住院五天。她被診斷出患有流行性乙型腦炎。劇烈頭痛,煩躁,嗜睡,出汗時體溫下降。小便少,大便幹。舌淡,苔白黃膩,脈浮數。
診斷結束。
其他醫生也不說話了,看著浦先生。
秦組長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征求其他醫生的意見了,他直接問蒲先生:“浦醫生,你怎麽看。”
蒲老道說:“這位病人本屬風、熱、濕三證,當用三仁湯加蔥花黃豆湯治療。”總的思路是祛風除濕,調和三焦。”
“孩子發燒八天了,出汗不全,不出汗時體溫升高。因此,既要行陽發汗,同時也要清熱利濕。濕邪不除,體溫難降,三焦難清。”
“孩子們也有嚴重的頭痛,這是由於強烈的夏季風。因此,應添加白蒺藜、蠶、**,以清熱、熄風、驅邪。這就是整個治療的理念。”
好了,現在沒什麽好說的。秦組長隻能說:“然後呢。樸醫生,請開藥方。”
浦先生微微點了點頭,說,“華欣,請開藥。”
高華新拿出紙筆。
蒲老說:“鮮風信子二錢,杏仁二錢,益仁二錢,白蔻一錢,厚樸二錢……”
開了方子後,他拿給秦組長看。秦組長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專家,問也不問就讓主治醫生開了處方。
秦組長也很頭疼,不知道為什麽情況會變成這樣。蒲博士在這個時候敢站出來,的確是很有勇氣的。但這種情況發生得越多,其他專家就越不可能隨便說話,留下浦醫生一個人治療疾病。因為大家都想看看他的想法是否正確。說好聽的是沒用的。這要看療效。
但如果讓浦博士一個人來,就沒有必要組成專家組了,討論的意義也就失去了。秦組長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笑著對蒲先生說:“蒲醫生,辛苦了,謝謝你。”
“不客氣,秦醫生。”
秦組長又說:“蒲醫生,你現在還需要什麽嗎?”
浦先生說:“一是我們需要更多的第一手資料和病人的情況。第二,我要一份去年石市流行性乙型腦炎前後的天氣報告。最好有今年八角城這段時間的天氣預報。””
秦組長趕緊說:“哦,好的,小李,請你配合蒲醫生處理這件事。”
樸老心裏明白,這是在放他走。因為如果他再待下去,這裏就沒什麽可做的了。至於他說的話、做的事是否正確,這三個案例足以說明問題。
“很好。浦先生點頭同意,帶著陸凡和高華新出去了。
浦先生走後,房間裏的專家們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房間裏原本詭異而凝重的氣氛也悄然消散了許多。
文三全和李大夫又看了浦先生的背影幾眼。
秦組長帶著這些專家,繼續對下麵的病人進行診治。浦先生不在,大家又開始說話了,但很明顯,他們都很謹慎,甚至比以前還要謹慎。
秦組長也被這種情況所困擾,但他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他隻能等待蒲醫生的治療結果。
這裏的專家們還討論了幾種治療方案,在秦組長的支持和鼓勵下,也被患者使用。但結果還是要看療效。
小李並沒有真的帶著樸老去做這些事情。他怎麽能讓醫學專家這麽做?送浦先生出去後,他就去幫浦先生跑信息。
樸老帶著陸凡和高華新回到宿舍。
在家裏,蒲先生正在讀楊立山的《傷寒、鼠疫文章》。
陸凡正在整理與夏熱病辨證有關的要點和方劑。
高華新有點擔心,他也在整理相關的第一手資料。
部,專家組。
領導們也知道專家組是怎麽回事。事實上,領導人心中有一些懷疑。之前的治療方案一定是失敗了,否則疾病不會蔓延成這樣,會無法控製。
但是流行性乙型腦炎還是那個流行性乙型腦炎,那為什麽中藥解不起作用呢?他們也想要答案,有人告訴他們哪裏出了問題。
在會議室。
領導問秦組長:“秦醫生,老中醫郭克明到了嗎?”
秦組長說:“手續已經辦好了,但郭醫生目前沒空,應該還要兩三天時間。”
領導微微點了點頭,又問:“秦醫生,你覺得浦醫生怎麽樣?”
秦組長含糊地說:“挺不錯的。”
領導又問:“你覺得他治療流行性乙型腦炎的想法怎麽樣?”
秦組長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現在不好說,我們都在摸索著前進。但無論如何,蒲醫生的處方也是一種治療思路。具體結果仍需等待患者病情的反饋。但不管怎麽樣,蒲博士說的還是很好的。”
領導問:“什麽話。”
秦組長回答說:“患者的病情始終是醫生最關心的問題。”
領導頓時嚇了一跳。
隨即,領導也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很純粹的醫生。”
停了一下,領導又說:“而且他也是一個很負責任的醫生。”
秦組長也深有體會地點點頭。
領導神情肅穆,望著窗外黃昏的八角城城。他用低沉的聲音說:“希望浦醫生的治療方案能起作用,否則我們很難向老百姓解釋清楚。”
秦組長也苦惱地看著手機。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第二天。
陸凡的眼睛熱得有點紅。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整理資料。我的頭現在有點暈。按照樸老的判斷,流行性乙型腦炎還是可以當做夏天的病來治療的。
然而,熱病有多種類型,包括熱熱、熱風、熱熱暈厥、熱性驚厥等.不同的濕熱病有不同的辨證要點,各家也各有論述。
此外,治療或誤治後症狀的變化,以及各處方的相關知識。此外,第一手的患者信息也送過來了。蒲老、陸凡和高華新徹夜未眠,想著這場流行性乙型腦炎。
陸凡也在總結相關的辨證要點。
過了一夜,他們三個都變成了兔子眼,都紅了。
蒲老揉了揉眼睛,對陸凡和高華新說:“休息一下吧,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了,眼睛都暈了。”
陸凡和高華新還在整理資料,他們也抬頭看了看蒲先生。
蒲老有點疲倦地吐了口氣,說:“華馨,去食堂準備早餐,然後回來。我們還喝杯茶,吃點早餐,休息一下。”
“好了,我去做早餐。“高華新站了起來,正準備出門。
突然一個人從門外跑了出來,是他們醫院的院長。
院長匆匆走了過來,後麵跟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人。院長還沒走到門口,就趕緊叫了一聲:“蒲醫生,蒲醫生還在家裏。”
陸凡和其他三個人聽到聲音,看了過來,原來是院長。
係主任跑了進去,看到蒲先生還在那裏。他鬆了一口氣:“樸醫生,你還在家裏,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