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他跑掉了,在報平安麽?

顧婉清愣神的時候,薛平貴瞄到了手機上顯示的“陳雲”兩個字,眼角一跳。

陳前輩。

他閉關結束了?

還是說,他有某種神通,可以覺察到顧婉清有危險,所以強行衝關出來了?

薛平貴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以他有限的認知來看,要吸收掉一隻千年黑蛟的內丹,非得好幾個月不可。

這才兩天而已。

“喂。”

顧婉清還是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陳雲問。

“不用你管。”

顧婉清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雖然知道陳雲這時候逃跑,是應該的事情,隻有這樣才能活命。

但想到顧芸煙和劉宏天剛才嘲諷的話,想到自己被劉宏天欺負,陳雲作為她的丈夫,卻不知身在何處,不能來保護她。

難免會心酸和委屈。

“發生了什麽?”陳雲聲音的有些低沉,似乎在壓抑著怒氣,“我聽說,你被劉宏天叫過去了?他有沒有……”

“我說了,不用你管!”

顧婉清猛地拔高聲音,隻有這樣才能不被聽出她的哭腔,“你除了在電話裏關心我,還能做什麽?每次都是這樣,每次到關鍵的時候,你都不在!”

電話那頭,陳雲默然。

他剛剛將千年黑蛟的內丹全部吸收,結束修煉從水潭出來,才從守在附近的王賀口中,聽說了顧婉清被劉宏天叫到浮山雅苑的事情。

但這隻是理由而已。

事實上,他就是沒在。

就像是以前,顧婉清懷著顧然然的時候,有一天,陳雲被顧佳豪支使去城郊接他的小女友。

剛好在這時,顧婉清臨盆。

等陳雲氣喘籲籲趕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生了下來。

那天陳雲沒見到孩子,隻看到顧婉清冰冷的眼神。

所以顧婉清才會說那樣的話,每次到關鍵的時候,陳雲都不在,隻會在事後關心。

“對不起。”陳雲攥緊手機。

他重生回來,決心不再忍受任何的白眼和欺辱,要是別人這麽跟他說話,他絕對會一腳踢過去。

唯獨是顧婉清。

這個他深愛的女人,他虧欠了太多的女人。

“這時候說對不起,還有什麽用!你就逃吧,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不要讓我看見你!”

顧婉清吼出最後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一片寂靜。

薛平貴和薛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尷尬。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那個,其實……”

薛楠有些忍不住,想要說出實情。

他們其實不是路過,是看在陳雲的麵子上,才趕來救命的。

“叮鈴鈴!”

薛平貴的手機忽然響起。

“噓。”

薛平貴對薛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了失魂落魄的顧婉清一眼,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來電是個陌生的號碼,但薛平貴能猜到是誰。

一接通,對麵果然傳來陳雲的聲音。

“你在婉清身邊?”

陳雲的語氣完全變了,和剛才跟顧婉清說話的時候,判若兩人。

“是,陳前輩。聽說了您妻子的事情,我不敢打擾你閉關,就擅自做主,過來解圍了。”

薛平貴的語氣也從威嚴,變成了恭敬。

“她沒事吧?”

“沒什麽大礙,就是受了些驚嚇。”

“劉宏天呢?”

“我已經教訓過了,震散了他全身的經脈,現在他正跪在您妻子麵前道歉。”

“問問,他哪隻手碰過婉清。”陳雲說,“斷掉。”

“是。”

薛平貴走回去,問了顧芸煙兩句話,一腳踩在劉宏天的右手小臂上。

“啊!”

劉宏天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小臂骨頭完全碎裂。

顧芸煙臉色慘白,伏在旁邊,瑟瑟發抖。

“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告訴我。”陳雲在電話裏說。

薛平貴回到窗邊,低聲將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強調自己沒有暴露陳雲的修仙者身份。

“嗯,你做得不錯。”

修仙乃是逆天而行,證道問長生,一路上神鬼莫測,各種因果、業報、心魔……若是親近之人牽連過多,反而會有危險。

因此,陳雲不想讓顧婉清知道這些事,也不想打破她的平靜生活。

薛平貴的做法,正合陳雲的心意。

“將後麵的事情處理幹淨,送她回家。”陳雲交代道,“回我和她的那個家。”

“是。”

薛平貴最後警告了劉宏天,讓他不要再打顧婉清的主意,隨後讓薛楠將顧婉清扶起。

出了小樓,坐船回到岸邊。

顧朝陽等人還在這裏等著。

薛平貴來的時候,是假裝要到浮山雅苑吃飯,沒有跟他們打過照麵。

所以他們還不知道裏麵發生的事情。

見到顧婉清被一個陌生老者帶出來,卻不見劉宏天和顧芸煙的身影,顧朝陽和林麗紅都吃了一驚,一頭霧水。

顧佳豪卻是不知死活地衝了上去,劈頭蓋臉地對著顧婉清喝道:“你怎麽就出來了?劉大少爺呢!”

薛楠正要發作,顧婉清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這是我……弟弟。”

薛楠止住動作,便隻是瞪了顧佳豪一眼,不再理會。

薛平貴也是同樣的態度。

一方麵,他對顧朝陽送女的行為極盡鄙夷,但另一方麵,這是別人的家務事,他也不好插手。

不管怎麽說,顧朝陽是陳前輩的老丈人,他不能像對付劉宏天那樣,一頓暴打了事。

隻好無視了。

一行人護著顧婉清,從顧朝陽等人麵前走過。

“你們等等!誰允許你們帶走她的!”

顧佳豪不依不饒地想要阻攔,薛楠實在按捺不住,暗暗給了他一拳,終於讓他閉嘴了。

“爸,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顧佳豪捂著肚子,背脊彎曲得好似一隻蝦米,臉色煞白,滿頭冷汗,卻還是不服。

“閉嘴。”

顧朝陽難得對兒子發火。

能從劉宏天手裏把人帶出來,那個老者,無論是什麽樣的身份背景,都不是他們顧家能惹得起的。

“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朝陽三人跳上小船,往湖心小樓劃去。

十分鍾後。

“劉大少爺!”

小樓裏傳出顧朝陽等人的驚聲尖叫。

……

城北。

星城小區,2號樓。

一輛邁巴赫62S,緩緩停在樓下。

“顧小姐,我就送你到這了。”

薛平貴為顧婉清打開車門,好似一個盡忠職守的司機。

“太謝謝您了。”

顧婉清受寵若驚,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讓堂堂薛老,如此對待。

“我隻是看不慣劉宏天的做派而已。”薛平貴笑道,遞出一張名片,“如果他以後再敢騷擾你,請隨時聯係我。”

“謝謝。”

顧婉清小心翼翼地收下名片。

“有機會再見。”

薛平貴駕車離開。

顧婉清在原地站了一會,隻感覺這像是在做夢一般。她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去的,現在卻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用力呼出一口氣,轉身走進樓裏。

上電梯,回到家門前。

剛掏出鑰匙,卻發現門沒關,虛掩著,裏麵透出橘黃色的燈光。

顧婉清愣了一下,她走之前,明明把家門鎖好了的。

誰在裏麵?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