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崩碎的外皮自然損壞了這塊寶玉的完整性,更令人震驚的是,玉料內顯現出的並非如外層般豐潤剔透,其中粗糙多孔,卻如火山石一般。
發生了什麽?
劉宏天一頭霧水,急忙把雙魚龍玉拿到眼前細看,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唯一確定的是,這塊玉,金玉之外剝離後,看起來隻能用來搓去腳上死皮了。
“拿著塊假玉,不知道你在顯擺什麽?”
陳雲笑道。
劉宏天看看手裏的玉石,又看看陳雲,猛地反應過來:“是你搞的鬼!”
“笑話,你倒是說說,我怎麽搞鬼了?”
“這……”劉宏天又遲疑起來。
陳雲剛才隻是拿著木雕靠近而已,碰都沒碰雙魚龍玉一下,要說是他搞鬼,確實說不太過去。
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縱是造假手段再高,玉石被人把玩久了,免不得被弱酸性地手汗侵蝕,時間長了,外麵那層假皮子自然會原型畢露。”陳雲又道,“怎麽,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敢玩玉石了?”
“放屁!這是我在拍賣會上花一千萬拍來的,怎麽可能是假貨!”劉宏天惱怒道。
“拍賣會上的東西,就一定是真的麽?”
陳雲搖搖頭,再一次舉起手裏的木雕,“就像這塊木雕,看起來平凡無奇,它就一定是廢物麽?”
天罡三十六法·斡旋造化!
雙魚龍佩確是靈玉,但若以斡旋造化之法將其靈韻移入這塊頂級沉香之中,它自然會化為一塊廢料,而以其內蘊靈華,當可生生催出一塊歲逾千年的頂級奇楠沉香。
陳雲信手拈來一柄餐刀,削去外層包裹的木質,切麵若黃鶯之羽隱透閃亮綠光,登時既有富麗幽然的香氣盈滿大廳。
“千載沉水鶯歌綠,你拿什麽比?”陳雲語氣輕佻,全場寂然。
奇楠,乃是沉香中的一種,又稱迦南香,極品中的極品,通常在一大塊極品沉香料子中,隻有可能有非常小的一部分才能算得上是奇楠,自漢時起,便是皇室祭天祈福拜神這種場合的最重要香材,素有“三世修得善姻緣,今生有幸品奇楠”之說,一片萬金,絕不虛傳。
“你說是就是?”顧朝陽到底也見過些世麵,沒鬧出不知所雲的笑話,沉下臉道,“奇楠沉香何等珍貴罕見的東西,你一個吃軟飯的廢物,若能隨意掏得出來送禮,還能有今天這個場麵?!”
“嘩眾取寵!”
“你以為給沉香木浸些香精,刷層綠漆,便能唬住別人,讓我對你高看一眼?”
“別做夢了!你這樣的廢物,永遠都隻是廢物!捷徑,沒你想得那麽好走!”
“縱是劉大少爺看走了眼,那區區千萬人家也虧得起,你這破木頭,連材料帶漆加上香水也花不到兩百塊錢,連人家的假玉外皮價都比不上!”
陳雲懶得和顧朝陽廢話,對不遠處的保安伸出手:“借個火。”
保安有點蒙,下意識摸出打火機遞給他。
“哢擦!”
火焰騰起。
陳雲直接將木雕放在火焰上,並暗運控火法訣提升了火焰溫度。
木雕很快燃燒起來,雄雄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所有人都一臉的茫然。
“瘋子,你在幹什麽……”
劉宏天話沒說完,忽然呆住。
一股濃鬱的異香飄進他的鼻子。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隻剩下兩個字。
好香!
不隻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沉浸在彌漫開來的香氣當中。
香!
太香了!
眾人貪婪地**鼻子,嗅著那神秘又讓人欲罷不能的香氣,隻覺得身處夢幻當中。
“想不到老朽此生有幸能再次品到此等奇香……”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大廳門口傳來,打破了陶醉的眾人。
顧朝陽轉頭一看,卻見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手裏拿著一根拐杖,腳步緩慢。
老人一邊往廳內走,一邊**鼻子,感慨萬千。
“老家夥你誰啊!”
一個顧家子弟攔住了老者的去路,“顧家家宴,無關人士止步!”
“俞大師!”
顧朝陽認出老人來,驚呼出聲,揮退晚輩。
俞國忠,渝城最大的古玩玉石收藏家。
單論身份地位,他可能不如三大家的人,但在古玩玉石這塊,他是絕對的權威專家,人脈頗廣,三大家的人也要給他麵子。
俞國忠脾氣很怪,從不喜歡參加晚宴這種場合,顧朝陽今天大壽,邀請了他,但被他拒絕了。
怎麽突然又來了?
“聽說劉家大少爺在海外拍賣會上拍下了雙魚龍玉,我慕名前來,沒想到雙魚龍玉沒見著,卻嗅到了久違的奇楠沉香,甚至比我之前聞過的香氣更盛。”
俞國忠走到近處,看了劉宏天手裏的玉佩一眼,搖搖頭,又看向燃燒的木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撚起桌上削落的木質,上麵還殘存著些許綠意。
令人沒想到的是,細細觀察後,餘國忠竟用指甲刮去一小片,送入口中,輕輕咀嚼。
“入口苦澀麻辣,隨後有奇香生津,味道猛烈刺激。”老人閉眼喃喃道,“粘牙感極強,最終化入喉嚨,含油量高得離譜……”
“這起碼是千年沉水鶯歌綠!”俞國忠猛然睜眼望向還在猛烈燃燒的木雕,驚歎道,“07年便有遠不如它的白奇楠香拍出1。02萬美元一克的高價,這木雕極為完整,怎麽也不會少於三百克,若是拍賣……這可真是大手筆啊!”
“俞大師,這真的是奇楠沉香?”
顧朝陽臉色隨著老人的話由怒氣勃發的紅轉為慘白,仍不死心地問道,“不可能吧!”
“你懷疑我的判斷?”俞國忠豎起眉毛。
“不敢……”顧朝陽額頭上流下汗水。
俞國忠的性格秉性眾所周知,他做古玩收藏的,最討厭的就是假貨。
豈不是說……
那塊木雕,真的是奇楠沉香!
“倒是這塊雙魚龍玉……”俞國忠冷哼一聲,“假得太明顯了。劉宏天,你到底是不是在海外拍的?還是說,你隨便拿了塊假貨就來騙人?”
劉宏天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劉大少爺也真是的,怎麽能拿一塊假玉過來呢?”
“也太沒誠意了吧。”
“噓,小聲點,別讓劉大少爺聽見了。”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劉宏天的臉色,如他手上的玉石一樣難看。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塊玉石,明明是他花了上千萬從拍賣會上買回來的!
怎麽就變成假的了!
“劉大少爺,這……”
顧朝陽想開口寬慰一下,但想起熊熊燃燒的奇楠木雕,心中又是一痛,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也太尷尬了!
“我改日再來拜訪!”
劉宏天活了二十多年,什麽時候出過這種醜?
他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是抹不下麵子,憤然將雙魚龍玉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倒像是在逃似的。
“還不快滅火!”顧朝陽終於控製不住心疼,嘶吼著讓小輩取水。
燒的都是錢啊!這塊木雕價值,少說也有兩千多萬,且按俞老所言,年份更久,價值更是未知!
眾人忙做一團時,卻見陳雲隨意拿起一瓶開了封的白酒,澆了上去!
酒精與沉香的油脂誕生了更強烈的反應,何況還有陳雲暗馭靈火,提升溫度呢?
這塊沉香,是真的沒救了。
“這塊鶯歌綠,小兄弟真就不要了?”
俞國忠走到陳雲身邊,打量了他幾眼。
“肉眼愚夫,不識仙骨。”陳雲淡然道:“何必留著。”
“真是好氣魄,”他讚歎道,“以後要是再有奇楠這種好東西,請務必第一時間聯係我。”
俞老摸出一張名片,遞到陳雲手中,隨後無視顧朝陽的挽留,也離開會場。
顧朝陽看著陳雲,氣得發抖。
其他人的眼神中也滿是疑惑。
尤其是顧婉清,完全呆住了。
陳雲無視眾人,走到顧婉清身前,牽起她的手。
“好了,帶我去看看女兒。”
在一眾驚異無比的眼神中,陳雲牽著顧婉清走出酒店。
“那個混蛋!竟然敢打我!”
失蹤了一整場的顧佳豪忽然跌跌撞撞從廁所跑出來,他身上全濕了,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像是剛從便池裏爬出來的似的。鼻青臉腫,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前,右腿也一瘸一拐。
“佳豪!誰對你下了這般狠手!”
顧朝陽急忙奔過去,一碰到顧佳豪的手,後者就慘叫哀嚎起來,右手竟然被人生生打斷了。
顧朝陽又惱怒又心疼,顧佳豪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平時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竟然被人打成這副模樣。
“是誰?!”
“是……陳雲那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