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讀《中庸》
幾天來沈陽一直下雪,氣溫驟降至零下17度。外麵寒氣逼人,可室溫卻在25度,我單衣跣足,如值盛夏。此時,天地靜淨,心神安寧,正宜讀書。遂拿出架中《四書集注》,決定攻讀其中的《中庸》。“讀經宜冬,其神專也。”
我手中的這本朱熹《四書集注》購於26年前,其中的《中庸》一直沒有讀完。
《中庸》很難讀,文字詰屈聱牙是一方麵,它點到為止的簡略行文風格,也常令人似懂非懂。雖有朱熹老師幫忙,卻是越幫越忙。有道是“你不說,我似乎還明白;你一說,我反倒糊塗了。”其實不是朱熹說不明白,是當年自己還沒到明白的年齡。一個人非得具有了一定的閱曆之後,才有資格讀《中庸》。
“中庸”二字究竟是何意?朱熹解釋道:“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朱熹認為“中庸”無所不在,既在關乎國家社稷的大事上,也在愚夫愚婦的生活瑣事裏。“近自夫婦居室之間,遠而至於聖人。”“中庸”既平常又不平常。
《中庸》裏有句話讓我印象深刻:“道不遠人。”它說人製定的“道”如果距離人的需求遠了,就不是“道”了。它認為天道也是為人道服務的。《中庸》總是聯係現實談具體問題,具有可操作性。即使是談到治理天下,它也不空談理論,而是給出了具體辦法,如君王要提高自身修養,要敬重賢能,要愛家人,要尊敬臣下,要體諒下屬,要愛民如子,要召集天下能工巧匠,要善待遠來的賓客,要與鄰邦搞好外交。
我最喜歡讀的,還是《中庸》裏談個人修養方麵的文字,“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人能一之己百之,人能十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此話我更早在中華書局1981年版《古代漢語》中讀到過。今夜重讀,如逢故人。
多年來我把這些話作為自己讀書學習的鞭策和動力,雖然不能做到其中萬一,但法乎上,取乎中,浸**書本多年,還是有所斬獲。
在“四書”中,《大學》提綱挈領,是進入孔孟思想深山的指路牌;《中庸》則是入山須知,做的是進一步說明;有了指路牌和入山須知,進入《論語》《孟子》的深山,就有路可循,不會在莽莽蒼蒼中,迷不知所往。
今夜把《中庸》粗粗梳理了一遍,我似乎明白了不少。
2010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