緇衣之宜兮，敝，予又為改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節選
衣服是重要的。“衣食住行”，人生四件事穿衣排在第一。孔子的學生曾點春天裏做了件新衣，就高興得顯擺，邀朋友去河邊玩，尋找河風振衣的快感。
誰有了新衣服，都忍不住馬上穿起來，想讓別人知道。那位外國皇帝讓小裁縫做了一件新式的皇袍，不也迫不及待地跑到大街上，向子民顯擺。當然了，那是件看不見的新衣，他其實是光著身子的。有首日本民歌，專門唱到了新衣“媽媽又在寄來包裹，送來寒衣禦嚴冬。”歌中新棉衣溫暖的豈止是她的兒子，還有所有聽歌的人。
“詩經”的時代物質極度匱乏。一位年輕人，他才華橫溢，卻不幸陷於凍餒交加的困頓之中。身無禦寒衣，幾乎無法再堅持工作，走在去朝廷上班的路上，瑟瑟發抖，他很絕望。這時一位朝廷官員也就是年輕人的領導遇到了他，官員脫下身上的衣服披到年輕人身上，還調侃說：“正合適，這黑色還蠻酷的呢（緇衣之宜兮）。走，到單位咱們先吃頓熱乎飯。”
那年月當官的其實也沒有幾件衣服。官員對後生說：“若穿壞了，讓你嫂子給再縫一件（敝，予又為改兮），管他長的短的，總得有件衣服，得體麵些是吧，誰讓咱是白領呢。當然，你現在是黑領（緇衣）。”
年輕人啥都沒說出來，全是眼淚。
就這樣，身材高大的官員摟著瘦瘦的年輕人——他的下屬，在瑟瑟寒風中向遠處走去，他們將背影走成了曆史的長鏡頭，直到今天，那背影都沒走出我們的視野，看得我們眼眶濕潤潤的。
2005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