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閣樓出,知道自己等人被放棄的俠客們憤怒地咆哮著,場麵極度混亂。

“這,就是中原的俠客嗎?土雞瓦狗,不堪一擊!”草原國師烏恩奇的聲音從軍陣中傳來,如晴天霹靂般炸響在人們心中。

他的身影出現在了軍陣之前,身材極其高大魁梧,黑發披肩,頭上是一塊黑曜色的天珠護額,眉目之間透著一股霸道的殺伐之氣,赤著上半身,左臂有草原部落的圖騰紋繡,與赤紅的血靈紋纏繞在一起。

身披絨毛披風,手提紫金狼牙棒,生生比身後的草原狼騎高上半個身子,宛如“惡魔”在世。

他一步踏出,便是數十丈,對提著刀劍防備他的江湖高手們,視若無睹,徑直奔向山頂。

隨著他的靠近,攔路的俠客們盡皆人仰馬翻,天地生異象,烏雲匯聚,風雷頓生,轟鳴不止。

而武齊仿佛有麵對巨大生物的錯覺,仿佛眼前之人乃是噬人無數的太古凶獸,無邊無際的恐懼壓得他無法動彈,汗水瞬間就浸濕了衣衫。

“極限融靈,他是極限融靈!”殷子徵手抵在武齊的後心,渾厚溫暖的氣息破去他心中的迷瘴,如驚雷炸響,將陷入無盡恐怖的武齊帶了出來,他眼前張著血盆大口的凶獸消失也隨之消失。

邵雪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們真的能夠打贏這個烏恩奇嗎?不僅登上了九重天梯,而且已經開辟了紫府神藏,內外混元如一,血靈紋戰器也是近乎完全覺醒,隻差真正達到人器合一這一步,不是徹底踏進靈覺境了,怕是熹微不要命地施展‘萬象紅塵’,也是無法奈何他吧。”

“我們的血靈紋戰器沒完全覺醒?”武齊一時間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初見到的深潭和被洪水淹沒的世界。

知道武齊對這些常識不太了解的憐熹微解釋道:“血靈紋戰器本質是血脈力量的體現,當血脈力量凝練到一個極限,便是完全覺醒,真正展露血靈紋戰器的姿態,如同神魔一般,舉手投足之間有風雷相伴,人們稱之為靈覺。到了靈覺境,人體對於天地靈氣的吸收限製被徹底放開,是以一招一式施展出來皆如絕技,排山倒海,無堅不摧,烏恩奇一呼一吸之間自有風雷動,象征著他與天地之間的隔閡正在被打破,或者已經打破。”

“他或許正在尋求一戰,用這一戰證明自己,找到自己的道……”福明沉吟著隨著分析了一句。

“所以他才圍而不攻,甚至放任這些江湖人士逃離,隻為了讓清微真人留下來,留下來與他一戰……”武齊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而後便是隨之而來的悲哀,為自己隻是一個弱者而悲哀,為自己一個新人遇到這樣的任務而悲哀,更為自己的命運被攥在別人手中,而不由自己決定而悲哀,“這應該是我們的最後一段旅程了吧。”

武齊看了一下自己這邊的配置,憐熹微大致是初步登天梯的水準,應該有一重或者二重,若是使出絕招拚殺,大致會有四重天或者五重天的威力,殷子徵和福明大致等同,但是殷子徵要強一些,已然天梯三重天,可以比肩七八重天的高手,但是和烏恩奇比起來,他們似乎一起上也難討到什麽好處!

“不一定,我們其實不是主要的戰力,烏恩奇真正的對手是清微真人,我們隻要在合適的時機出手,當有機會殺掉烏恩奇。”憐熹微有些迫不及待道。

她雖然境界沒有殷子徵高,麵對烏恩奇也是招架不了幾招,但是從她血靈紋戰器的特性就能看出她的性格,她自己比橙光更像一口絕世寶劍,劍鋒過處,有戰無退。

武齊想了想道:“其實我們的主線任務已經變了,我們沒有必要和烏恩奇死磕,而是將目光放在擊殺草原陣營的先天強者和殺死敵對陣營的輪回者上,這兩者所能得到的輪回點遠遠多於主線。”

“當然,我們若是見到好的機會,一擁而上殺了烏恩奇結束任務更好。”

轟!

抵達閣樓的鐵騎也開始了慘無人道的屠戮,他們先是遠遠扔出聲勢浩大,殺傷範圍極廣的旱天雷,而後便是一波箭雨灑下,再以軍陣絞殺,以多打少,跑得慢些的江湖人士和‘內奸’打算投降,但是也被無情屠戮。

他們看出來了,這些草原鐵騎從來沒想過放過他們這裏的任何一個人,他們在享受殺戮,單純的殺戮,接受不了現實的人一下子崩潰了,不再往山下跑,大喊大叫地衝向山頂:“青城派欺人太甚,怎能讓他們獨活,大家上啊,拉他們當墊背!”

轟隆隆!

原本下山的青城弟子和上山的俠客們激烈對撞起來,他們雖然是大門派的弟子,但是隻是普通弟子,和這些在江湖上混跡出名堂的高手簡直沒法比,隻能眼睜睜前方的師兄弟被殺,自己急忙掉頭,轉身跑回山上。

一時間,絕壁閣樓處的軍陣竟再沒人阻攔,甚至為他們開出了一條上山的通路,他們也是樂見其成,驅趕著這些江湖人,讓他們做‘先鋒’。

“快逃啊!這些人瘋了……”曾經為幫助過武齊幾人的朱彥大聲呼喊,狼狽地跑回山頂。

烏雲還在匯聚著,遮蔽了整個天空,天色暗沉下來,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水將地麵染得通紅。

待到屠掉最後一個人後,軍陣中有聲音傳出:“留一個小隊繼續清場,殺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其餘人隨我上山!”

當即有一個小隊脫離出軍陣,散向四方,他們臉上戴著猙獰的獸首鐵麵,血水沿著刀上的血槽滴落地麵。

武齊在左右張望著,見沒有季冬的身影,他忽然說道:“我有一個發現要跟你們說,先聲明,這隻是我的分析。”

見幾人都看向自己,他繼續說道:“先前見到憐師姐小隊裏的衛辜宇投身草原陣營,襲擊清微真人,被我們斬殺後,觸發了陣營任務和同行任務。”

“在擊殺的過程中季冬有意無意地對我出了兩刀,雖不明顯,可在那樣的時候這兩刀可是能夠要命的,也正是因此,我忽然對任務有所領悟,既然是同行,沒道理別的小隊裏有內鬼,我們小隊裏沒有,所以我認為季冬可能是加入了敵對陣營的輪回者。”

這話一說,幾人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福明一下明白過來,原來那時他想要同我講的是這個,搶先開口道:“僅是如此,怕是不能成為懷疑的理由。”

武齊點點頭:“福明師兄說得對,僅是如此確實不能,但是足夠我不再信任他,不想把後背交給他。”

“後續發生的王掌門那個慘案,讓我徹底明白了自己忽視了什麽,內奸不是一個,而是兩個,所以馮瑩瑩也是有嫌疑的懷疑對象。”

“為什麽,瑩瑩姑娘不是不會武功,她殺得了王掌門?”殷子徵對王掌門的武功還是有所了解,是貨真價實的先天高手。

武齊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隻是一種奇怪的直覺,我還總是與她在一塊呢,甚至我都覺得她沒有作案的時間,但是為什麽我會懷疑?

是陣營對抗任務,任務進行到現在,除了我們之外,不存在其他的輪回使者,若是如此我們幾乎必死,沒有任何完成任務的希望,這樣的任務強度對隻是第二次進行輪回任務的我們來說強度太大了,不合理。”

“所以隻剩下一種可能,這些‘資深者’都加入了我們的隊伍之中,也就是說,那個‘魔墳’的人在我們幾個之中……”

突然,異變突起。

“一刻鍾內趕到山頂,否則判定消極執行,扣除所有輪回點。”路邊的石壁上流轉出一行閃爍著金光的文字。

“跟著他們一起上山,否則輪回點就要沒了。”武齊沒想到主神還有這樣的辦法,阻止他們消極怠工,“可惡啊,它是不是一直在偷聽我們講話。”

這種時候,他們也不知是自己是算情懷高遠,舍生取義,誓要擊殺草原國師,給中原緩口氣的江湖義士,還是大罵青城派不當人子的,死也要拉幾個青城弟子墊背,心態炸裂的瘋子?

不知道,反正他們就是跟在人群中。

此時,絕壁閣樓內留下的小隊正在清場。

玄甲精銳手中堪比尋常長刀兩倍的巨刃,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刀鋒所過之處皆是一刀兩斷,哪怕是江湖豪俠們久經鍛煉的身體,在此刻刀下,也和紙糊的沒什麽區別,當即一分為二,鮮血噴濺。

雖然他們都是江湖有名的俠客,但是被這些行伍之人身上濃重的血煞之氣所懾,毫無戰鬥反抗的信心,隻顧著奔逃躲藏,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恐懼包圍,一身武功如同忘記了一般,隻會倉皇叫喊。

若非他們人數眾多,一個小隊的人馬根本做不到阻攔他們全部,根本沒有人能跑掉。

這樣沒有人性的屠殺,讓所有人徹底摒棄投降求生的想法,更喚醒了他們的求生欲,不再躲藏,紛紛往密林或者這些玄甲士不便行動的崎嶇嶙峋之地跑去,掙紮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