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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吹滅了屋內的蠟燭,出去後又輕輕地掩上房門。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令儀把手臂放在額頭上,也擋住了那雙漂亮的棕眸,胸口此起彼伏,薄薄的藍色裏衣緊貼著她的身軀,勾勒出她完美的身體曲線。風吹動枯葉的沙沙聲透過窗台,傳進令儀的耳裏。
令儀的閣院不大,隻有一間臥房和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很蕭條,野草倒長了不少。但這樣一個小閣院卻也是屬於鉉琴宮的。
令儀閉著眼睛靜靜地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太多了以至於自己來不及接受。
“除了鉉琴宮之外,其他的宮殿都可以去!”
“王爺竟然親自來掛燈籠!”
令儀想到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次日,王府裏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大紅的顏色,就連令儀小小的閣院裏都貼上了“壽”字。
令儀口渴得難受,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這才痛得醒了過來,屋裏靜靜的,和外頭截然相反。
令儀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子下了床,鑽心的寒冷直入腳心。她急忙倒了杯水喝了下去,頓時感到舒服了許多,又頂著沉重的頭,回到了被窩裏。在這樣寒冷的天裏,被窩是個很好的選擇。
一陣敲鑼打鼓的喜慶聲傳到了令儀這邊,她不滿地用被子蒙住了頭,不就是一個生辰宴會嘛,弄得跟娶妻子一樣,真不明白,明明老了一歲卻還那麽的開心。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走進來一個大約三十歲的婦人,她低著頭,似乎不敢見令儀一樣,在門口躊躇了好久。
令儀以為是小郡主,欣喜地探出頭向門口望去:“嘻!你怎麽有時間來這呀!你不用打扮……”但看清了來人的麵貌後,笑容就在臉上僵住了,慢慢地消失:“……勻…勻兒姐……”
“…其實敘殿下母後的死是和你有關係的…”
“…你的父母親為了你,即使是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
“…如果敘殿下知道了,還會對你好嗎?所以,別嫁了…”
那天殘酷的話語又在令儀的腦海裏複蘇了,那些話一直在她的耳邊旋轉纏繞,久久不離去。
“…小…小霜…你…你好點了沒…”勻兒看著令儀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心裏悶得難受,終於鼓起勇氣唯唯諾諾地問道。隻是,她還是站在門口,一直不敢走近。
令儀鬧脾氣似的把頭悶到了被子裏,沒有回應勻兒。小小的屋內頓時籠罩了一層淒涼,又回歸到死一般的寂靜。
被子裏的令儀縮成一團,嘴巴緊抿著,回憶著曾經與勻兒生活的點點滴滴。小時候,靈王和玢後總是很忙很忙,根本沒有多少時間陪令儀、遲敘和幻晨。但勻兒不一樣,她隻是玢後的丫鬟,有很多的時間陪他們,她會陪他們玩過家家,會在令儀鬧脾氣的時候扮鬼臉逗她笑,會在一天的課程結束後背她回家,會帶她去小河裏玩水,會抱著她去偷樹上的水果,雖然一直都被抓住了,也會靜靜地傾聽令儀的心聲,然後給她出謀劃策……她們之間就好得像姐妹一樣。
不知不覺中,枕頭已被淚水濡濕了一大半,令儀使勁把眼一搓,掀開被子,撅起嘴,朝失落的勻兒嚷道:“我餓了!”
勻兒聽罷,驚喜地抬起頭來,眼角竟滾下兩行清淚,抽抽噠噠得像個小孩子:“…我…我這就去拿些你愛吃的!”
令儀看著她急衝衝得差點摔倒的樣子,淚水又湧了下來,她隨手一擦,在心裏默默念著,勻兒姐,小霜原諒你了!
勻兒抱著一大碟的糕點興衝衝地跑了進來,小心地擺放在桌上,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子,焦香的味道立即溢滿整個屋子。
令儀嗅了嗅,忙從**蹦跳了下來,沒有了剛開始的病態,開心地大叫:“是葵籽兒!”
勻兒笑著將袋子給了令儀:“剛剛我去廚房時蕭總管給的,說是在琴妃的宴席上偷下來給你吃的,他知道你喜歡這東西!”
“嗯,好香啊!蕭宣真好!”令儀打開袋子湊近聞了聞,看著被剝開的渾滑圓滿的小瓜子,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要給小郡主什麽禮物了,她往嘴裏塞了一塊綠豆糕,含糊不清地問旁邊一直在看著她的勻兒:“勻兒姐,你有沒有玫瑰花的種子呢?我要種出玫瑰花,然後給小郡主送一份遲來的生辰壽誕。”
勻兒瞪大了雙眼,嘴巴大得都能塞下顆雞蛋了:“敘殿下說了王府裏不能種玫瑰花了,鉉琴宮門口那些玫瑰都被挖走了,你就打消這個主意吧!”
“可那些花都是小郡主最喜歡的呀,她肯定很難過了,遲敘怎麽會這樣子啊!”令儀為自己還沒發芽就夭折了的計劃感到欲哭無淚。
“敘殿下說那花很危險,總之就是不能種,現在好像移植向日葵了,這是琴妃提出來的建議。王爺應該是默許了。”
令儀摸摸自己的手臂,那上麵還有一點點刺痛,這花確實是很危險。不過種成向日葵貌似非常不錯,以後就能看見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海了,那一定非常美麗!
“…小霜…”勻兒坐在椅子上,看著令儀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塞進一大把的小餅幹,臉上又現出了慈祥的笑容,但眉間的皺紋卻暴露出了她的心事。
“怎麽了?勻兒姐。”令儀放慢了吃糕點的速度,似乎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眼眸直注視著桌上的糕點,不敢直視勻兒。
勻兒看她這副樣子,眼中的神采又暗淡了許多,卻還扯出一抹笑容:“沒什麽事,隻是敘殿下和琴妃相處得挺融洽的,那以後琴妃就能夠跟隨敘殿下去冥界了。”
令儀抬頭看向熱鬧的窗外,用小得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知道…”
勻兒歎了口氣,收拾起桌上的殘渣:“出去走走吧,這樣對身體有好處!”
令儀胡亂應了一聲,神情卻變得憂鬱,隻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葵花籽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