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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被他吻得一陣戰栗,覺得他的話語有些奇怪,便扭頭觀察周圍。但這一細小的動作卻被遲敘發覺了,他嘲諷道:“他在這……就這麽害怕?”

令儀驚訝得急忙想推開遲敘,卻因此而激怒了他,遲敘突然用力地摟緊她並坐了起來,似乎是為了讓別人更容易看到,令儀不清楚他想要幹嘛,她隻知道現在有別人在看,她擔心……她在…

遲敘扣住令儀的後腦勺,狠狠地封住她的唇,憤怒地啃咬著,似乎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令儀滿臉通紅,當她想使出渾身解數推開遲敘時,遲敘剛好鬆開了對她的禁錮,致使令儀往後倒去,頭撞在地上,砰得一聲驚起了滿樹的繁華。

遲敘冷淡地掃了閉著眼皺著眉的令儀一眼,爾後提起菜籃子走到房頂邊緣,沒有任何表情地就將籃子扔了下去,在聽見哐鐺一聲後便回頭朝仍舊躺著的令儀淡淡地命令道:“下去收拾幹淨!”

令儀強忍著痛,走到屋頂邊緣,低下頭看著摔成稀巴爛的食物,不知為何,心裏頭就覺得很委屈,雖然這飯菜並不是她做的,但至少也是她辛辛苦苦提過來的吧!

“這是你自己扔的,要收拾的話自己去收拾!”令儀一臉正氣地看著身旁的遲敘,但是越看他那副冷傲的麵孔吧,心裏就越加沒底,最終還是屈服道:“行行行,我去收拾!哼!還是尹尹對我好!”

遲敘聽罷嘴角完全下垂了,眸子裏的神情越加的寒冷了,他一把拉住了令儀的手臂,一手指著食物屍體的地方,用死神的語氣朝她命令道:“從這裏跳下去!”

令儀驚訝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指著的方向,一時之間忘記了答複,也忘記了頭痛。

就這樣子跳下去……會死的吧!嗬嗬,遲敘,就這麽希望我死嗎?而且還是以這麽醜的姿勢死去,要是你看到了那個樣子的我,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痛,還是更加討厭我了呢?討厭我玷汙了這麽漂亮的風景!可是如果呀,遲敘因此而快樂,那也就……值了,不是嗎?

令儀掙脫開遲敘的手並朝他一笑道:“遲敘說是哪就是哪!但是好想……”看你為我哭一次……

令儀突然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臉上依舊有那一抹像向日葵花一樣的笑容,風從她的耳邊呼呼而過,藍發向上搖曳著,那雙美麗的棕色眼眸閉上了,她可不想看到自己死後醜陋的麵貌……呸呸呸,才五樓而已,哪有那麽容易死,對吧?但是呀:

“遲敘,如果可以,你會在看到滿地的向日葵時,想起曾經有那麽一個一直跟在你後頭的我麽,盡管隻有一刹那間……”

令儀睜開眼小聲地呢喃著,看著變得越來越近的土地,她回頭,那個依舊站得高高在上、依舊冷酷得看著她的男人,一瞬間刺痛了她的眼。是不是,天太黑了,她才看不到他眼角的那一滴淚呢……

她還記得她剛到人界時,也是這樣掉下去的,那時的天,那時的地,比這更寬廣,更高大。同樣的是,他都對她視而不見,同樣的是,她都幸運地活下來了。

就在令儀快吻上這片大地時,一抹米色的人影從園子裏的一顆大樹上竄了出來,而這具顫抖的身體就落入了這個結實的懷抱裏。

令儀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這個懷抱,她太熟悉了。這究竟是第幾次被他救了呢?有時候她真的在想,他真的比遲敘好很多,好很多……

可自己就是無法看著那個冰冷的人變得越來越冷漠,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忘記多麽美好的以前,不想從此就和他分道揚轆,她好想好想讓他快樂起來,她好想有一天,她可以聽他親口說,小霜,咱們回家……

“終於肯出來了呀!”不知何時,遲敘已站在了令儀和陌尹麵前,那堆食物在他的後頭。在黑暗中,那雙黑眸似乎帶著憤怒,銳利的目光遊離在令儀摟著陌尹脖子的那雙手上。突然黑眸的主人一把將令儀從陌尹的懷裏扯了下來,冷眼瞧著她唯唯諾諾地傻站在陌尹身後,心中卻浮生一種奇怪的想法,令他更加煩躁。

多麽般配的一對呀!

“快去收拾幹淨!”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冷漠,可能是因為那奇怪的念頭。

令儀衝陌尹一笑,拍了拍他的手道:“謝謝你啦,尹尹!”說罷便走到遲敘身後,彎下腰,收拾起滿地的狼藉。

但她並沒有發覺身後兩個男人熾熱的目光對決,也沒有發現在她走過來時遲敘變暖的目光。

“小霜,天晚了,回去休息吧!”陌尹突然接過令儀手裏一籃子的髒物,然後托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出遲敘的宮殿。

“哎…可……可是……”令儀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背對她的遲敘,卻還是拗不過陌尹的力氣,被他托出了門外。

可是遲敘還沒吃飯呢!

令儀突然拉住正欲關門的陌尹,像個母親一樣的叮囑他:“你可不要對他做什麽,也不用為我打抱不平,這不是他的錯,這是我欠他的……還有,他還沒吃飯……”

陌尹靜靜地看著令儀,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喃喃自語道:“什麽時候你能夠為我這麽說呢?嗬嗬,你放心吧,要打的話,我還不一定打得過他呢,我會讓他去吃飯的!還有,晚上風大,早點休息!”

令儀點了點頭,看著大門被慢慢地關上,直到看不見裏頭荒蕪的景象才離開了,心裏卻還是有點不安。

當回到自己的小閣院時,月已爬上了更高的天空,風輕輕拂過臉頰,有點冷,有點疼。

“怎麽會這樣?”令儀驚訝地看著屋子裏滿地的雜物,枕頭被子裏的棉花被扯了一地,牆壁上被紅胭脂塗滿了血淋淋的“死”字,唯一的一張木桌子被劈成兩半,全屋子裏最珍貴的東西——床也隻剩下一塊床板了,銅鏡的碎片也落滿了一地……

令儀耷拉著一張臉,無奈地將棉花收集起來並鋪在床板上,再把自己的衣服墊了上去,將就地躺了下來。

透過破了個洞的屋頂,她可以看見天上閃著光亮的星星和那倫美得無與倫比的圓月。令儀閉上了眼,她需要養足精神,因為她知道,明天暴風雨將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