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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額上刷刷滑下三條黑線,她該如何判定這次意外,是這個門太脆弱了,還是他不太正常?
“小霜,你終於醒啦,有哪裏不舒服嗎?”幻晨蹦跳到令儀床邊,拍拍她的頭,捶捶她的背,把她當個玩具似的上上下下檢查一番。
“哥……我沒事啦!”令儀無語地拿掉幻晨在她的頭上撥撥弄弄的大掌,視線卻瞟向了門外,她為什麽會有一種錯覺,總覺得遲敘就在門外。
“哥,遲敘呢?”
“你說那個笨蛋啊,你幹嘛那麽關心他啊?都沒見你關心過我,我可是還記得你擋在他麵前和我作對的樣子啊!”幻晨一臉不滿,感覺就像得不到寵愛的小孩一樣。
“那曾經是誰說要陪著我,結果卻棄我而去的,那幕情景我也是記得相當清楚呢!”令儀說起這件事便一肚子的火氣,有誰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哥哥嗎?
“嗬嗬……這麽久還記得啊!”幻晨幹笑幾聲,臉頰上竟意外有了紅暈,“小霜,別生氣了。天氣這麽晴朗,要不我帶你出去玩吧!”
出去玩?要經過門口吧……
令儀不顧幻晨奇怪的眼神,急忙奔到門外,安靜的走廊延伸著盡頭,一抹失落浮上令儀的眉梢。不在麽?看來真的是錯覺呀!
“看什麽?有人在嗎?”幻晨走了過來,奇怪地望了望走廊。
“沒有啦,哥,不是說了要去逛街的麽?趕快走啦!”令儀收起一臉的失望,拖著幻晨往大街上走去。
街上隻能依稀看見幾個人影,也許是快接近黃昏的緣故吧,三三兩兩的吆喝聲顯得有些蒼白。
令儀的頭發散下,在風中輕輕地打著卷兒,迷幻的紗裙搖曳,就像一個在煙塵中的精靈。
幻晨跟隨在令儀的身後,墨綠的長發卻高高挽起,嘴角勾起一抹輕快的笑容,看起來就像一個翩翩公子。
兩人出色的外表不禁引來路人的驚歎,以及嫉妒。
“冰糖葫蘆勒,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小姐,要來一串嗎?”路邊的老頭朝令儀喊起了他的招牌話,那不符合年紀的笑容深深地打動了令儀。
令儀轉過頭,一手指著那隻冰糖葫蘆,衝著幻晨哀求道:“哥,我要!”
幻晨怔住了,他看著令儀眼底那絲仍舊保留著的純真,一時之間忘記了所有,他好像看到了他們的兒時。那個有哭有笑,有喜有悲的不可替代的童年。
令儀似乎也感覺到了,這種久違的感覺,可這卻不是完整的,因為還少了一個人。她緩緩垂下手,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成年人的打扮,棕色的眸子變得暗淡無光,長長的劉海垂下,擋住了她的視線。
“小霜,諾,給你。”幻晨的語氣是難得的溫柔。
令儀應聲抬起頭,看到的是一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糖葫蘆和幻晨罕見的溫馨的笑容。
令儀滿足地接過糖葫蘆,一抹笑顏在她的臉上綻放。兩人肩並肩地往前走,但他們卻都深知,在令儀的右手邊,還保留著一個位置。
黃昏已至,唯美的光輝布滿整棵柳樹,拂動的柳葉顯得淒美又弱小。如鏡子一樣透徹的湖泊上也閃著金黃色的光亮。黃昏將他們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回來嗎?”幻晨扭過頭問道,不知道是有意或無意。
令儀不滿地瞪了他幾眼道:“玩膩了才想起你可憐的妹妹啊!”
幻晨尷尬地撓撓頭,幹笑了幾聲後道:“嗬嗬,那麽久的事就別提了!其實是小敘過來找我,說你想我,讓我回來陪你。還有,他被人襲擊的事也是假的,他的傷是他自己造成的,他這麽做隻是為了讓你無法離開他。”
他說你想我,讓我回來陪你……
他傷自己隻是想綁住你,讓你無法離開他……
幻晨的話語猶如一陣清風拂過令儀的臉頰,瞪大的雙眼淚光閃閃,任由心中的無言悸動的痛楚將她吞噬,同樣伴隨著的,還有溫暖的感動……
原來遲敘懂得她內心的願望……原來他真的不是表麵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酷無情……原來付出真的可以得到回報的……她,是不是太幸福了?
“他已經慢慢地被你改變了……哥哥為你驕傲……”幻晨輕輕地撫摸著令儀的小腦袋,深沉的語氣仿佛他們已經長大,他說:“小霜長大了,是美美的新娘子了!”
火紅的夕陽下,豔麗的柳樹旁,橘黃的湖水上,令儀呆呆地看著幻晨認真的樣子,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她忍不住撲過去擁住了幻晨,哽咽地啜泣聲響起:“小霜最喜歡哥哥了!”
“我知道。”
……
“喂……”一聲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令儀和幻晨雙雙激動地回頭望向發聲源。
遠處的黑發男子沐浴在夕陽的光輝下,那張被光芒模糊了輪廓的俊美臉龐,已然足夠令令儀和幻晨知道來人是誰。
“你們在這幹嘛?房間的門誰弄壞的?還有,幻晨,誰允許你把她帶出來吹風的?她的腦袋本來就笨!”男人嘰裏呱啦地說完一大串話,便緩緩地朝他們走來。
令儀委屈地撅起嘴,張開雙手,朝他奔跑過去,仿佛在追逐屬於他們的世紀。風拂亂了她的發,眼底的淚水決堤了,不停地淌下來。
誰都不知道她等著這一刻的來臨有多久了,誰都不知道這個願望藏在她的心底有多久了,誰都不知道她為了這一刻付出了多少,她好想他們能夠像小時候一樣聚在一起,就在這橘紅的夕陽下,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三隻嫩嫩的小手握成拳頭,在迷幻的世界裏許下一世紀的承諾……
遠方的遲敘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令儀的投入,風吹過發絲的味道,是淡淡的幸福和淡淡的感傷。令儀身後的幻晨,用同樣誠摯的微笑,歡迎他們回歸的童年。
這條路,好長好長,她走了好久好久,一路上的跌跌撞撞,一路上的磕磕絆絆,唯有莫大的信念支撐起她的一切,支撐著她直到現在。
金色的夕陽下,哥哥在後頭,愛人在前方,女孩在哥哥的守望下,朝前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