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見一個眼生的丫頭竟敢上前反駁她這個當家主母,頓時找到了怒火發泄口。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主子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還真是跟你的主子一樣沒有教養!來人,掌嘴!”

一旁的丫鬟就要上前來掌嘴。

芷清怒目圓瞪,瞪著那個丫鬟,卻沒有畏懼,牢牢的將裴南傾護在了身後。

裴南傾伸出手來將芷清撥到了身側。

“本小姐還在呢,哪能就輪到你一個丫鬟上陣了?”

眸光再射向上前來的丫鬟。

“你要打我的丫頭?”

語氣明明沒有多凶惡,那丫鬟卻渾身一抖,將邁出的腳又收了回去。

這傻子,瘋魔了可是敢罵太子的角色!

她們小小丫鬟,哪敢惹這樣的魔鬼。

不看秋韻都那般淒慘了?

裴夫人看著自家丫鬟的慫樣,隻覺一口惡氣堵在胸口!

貼身丫鬟青杏倒是出手了。

隻見她疾步上前,高高揚起手掌。

啪!

聲響卻不是來自對麵。

因為青杏的手掌還未落下!

啪!

再一聲,青杏已經跪在了地上!

!!!

再是個丫鬟,青杏也是靈體境五重的靈修!

裴夫人不禁想起了前日,她的玉顏就是被這個瘋子給折了手腕!

“你!”

對麵的裴南傾卻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嘴角噙著笑,“二嬸,南傾這些日子應該會日日出府,就不每日向二嬸報備了。”

隻把裴夫人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

要是裴南傾敢對她不敬,她完全就有理由家法伺候。

就算裴南傾是未來的太子妃,這不是還沒嫁!

可如今被這姓裴的打了臉,明麵上她還偏偏發作不得!

裴南傾通知完,轉身就走。

芷清連忙跟上。

後背挺的筆直,走路都似乎帶風!

身後傳來瓷器摔碎的脆響,就像美妙的樂曲。

除了幾聲不合時宜的怒吼。

到角門,卻已有馬車等候。

“表小姐,大公子遣奴來接您過府!”

來人是上次陪伴在舅舅身旁的那個貼身侍衛。

裴南傾笑的軟軟的。

還是舅舅細心,知道她如今行裝窘迫,沒有出行馬車。

徐府門口,馬車直接進了角門。

“舅舅!”

下了馬車,裴南傾就快速奔了過去。

實在不忍舅舅轉著輪椅向她奔來。

“丫頭來了。”輪椅上的徐文遠眼中閃著柔光。

“舅舅當去裴府看你的,倒叫你跑一趟。”

徐文遠心疼的看著裴南傾,雖然這丫頭麵上看著無事,但到底是受了大磨難。

女兒家,還是要嬌養的。

裴南傾自然的接過輪椅。

嘟嘴噌道:“舅舅這麽說,可顯得南傾很不懂事!”

“哪有叫舅舅跑路遷就侄女的。”

惹得徐文遠哈哈大笑。

“南傾來也好,你外公外婆也都可想你了。”

“你外婆知道你今日要來,昨晚都興奮的沒有睡著,結果今早頂了兩個黑眼圈,還嚇了丫頭們一大跳。”

“你外婆說怕嚇著你,一大早的就開始折騰了,也不知道把那黑青蓋下去沒有。”

徐文遠是當趣事講的,裴南傾聽了卻心頭發酸。

原主至死都在躲著外家,這般滾燙的親情如今卻落在了她的心上!

“我也想外公外婆了。”

這話,裴南傾是替原主說的,她知道原主對她外公外婆的思念一點不少。

但她想,以後這就會是她的真心話了。

裴南傾在舅舅徐大公子的帶領下,穿過陌生又熟悉的回廊,來到了徐老爺子和徐老夫人居住的主院。

這時候,家裏老爺們都不在,隻有女眷和未啟蒙的奶娃娃。

齊整整的都在主院裏坐著。

看到裴南傾過來,一個個眼眶瞬間紅了。

“外婆!二舅媽!三舅媽!七姑!八姑!十四妹!十五妹!……”

一串喊下來,裴南傾覺得口都有點幹。

“快到外婆這裏來!讓外婆好好看看!”

坐在上首的老婦人淚眼婆娑,卻強扯了一個笑容。

裴南傾依言上前。

記憶裏那張臉慢慢清晰,隻不過要比如今這張臉少許多白發。

眼眶周圍還依稀能看到淡淡的烏青,想來是並不順利。

“外婆,南傾想您!”

原本是笑著說的,沒說完聲音就已哽咽。

裴南傾本不打算哭,但眼淚卻止不住的往外擠。

“好孩子,委屈你了!”

周圍的嬸嬸姑姑們也開始抹起了眼淚。

當初小南傾因為裴老爺子的死受了刺激,變得癡傻不認人,她們原是準備接過來養的。

是裴二爺說老環境更能讓小南傾安心,也能更快的喚醒她的記憶。

後來小南傾確實能認一些人了,這其中就包括了太子蕭景琰。

她們才不得不放棄了接小南傾回徐家的想法。

至於小南傾一直都沒有想起來她們,甚至還處處避著她們,她們自然也難過。

但為了小南傾能夠快樂的長大,她們割舍了那份思念。

如今看到小南傾終於記起了她們,她們怎麽能不激動!

還有,以前她們一直以為裴二爺好歹是小南傾的親叔叔,雖不至於多寵溺,至少會善待,畢竟他們看到的也都還過得去。

沒想到他們背地裏竟是那般虐待她們的小南傾!

還想讓小南傾死!

前日消息傳來,他們就都坐不住了。

腿腳不便的老大更是不顧規矩,直接去闖了府。

幸好,她們的小南傾還活著!

聽說,傷勢也已經痊愈了。

可隻要一想,就知道當時的小南傾有多疼!

徐老夫人抱著裴南傾哭的止不住聲。

“以後裴家那小子再敢對你不好,你告訴外婆,外婆幫你打他!”

“你要願意,就搬到徐府來住,正好有年齡差不多的姐妹可以一起玩。”

這直白的關懷!

裴南傾頓時破涕為笑。

她想,外婆說的打可能還真就是打。

雖說外婆一大把年紀,可是一名萬象境大佬!

錘裴二爺一個剛剛開元的小菜雞,還不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原主頂著尷尬的身份還能活這麽多年,靠的可不僅是一份婚約,更不是上位者的仁慈!

“好,外婆以後可就是南傾的大靠山了。”

又得一個靠山,裴南傾覺得自己腰梗子都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