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沈長風的這個問題,顧依依想了想,如實回答了。
她說自己救了梅公子,梅公子想待在這,不是沒地方去,是想報恩。
沈長風沉默了,自家夫人怎麽還有這麽一個喜歡救人的愛好。
林子言是她救的,梅公子也是她救的。
最開始的時候,她想治好自己的眼疾。
說來也是巧,顧依依全是無心插柳。
她救人的時候沒想那麽多,誰知道把人救了,一個一個的都賴著不走了。
這個事情輕巧巧的揭過了,兩人沒再提。
林子言一走,沈長風不放心顧依依,總是跟著她去給村民配藥。
裏正留下的老郎中總是神出鬼沒的,她也懶得理。
隻要不是妨礙到自己,或者故意生事,顧依依都無所謂的。
然而安生日子沒過幾天,梅公子在一天夜裏,摸黑翻牆進了顧依依家的院子。
那時顧依依和沈長風已經睡下了。
人一進院,顧依依就猛地睜開了眼睛,沈長風本就睡的淺,早就有所察覺。
來人直奔顧依依屋門,顧依依和沈長風同一時間坐了起來。
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出現在顧依依手上。
屋外的人微微喘著氣,呼吸不勻,像是強忍著疼痛。
“沈夫人,出事了。”
顧依依聽出了梅公子的聲音,心裏一沉,收起了匕首。
她應聲,“來了。”
急匆匆的,她披了件外衣就打開了屋門。
一開門,顧依依就皺起了眉頭。
梅公子渾身狼狽,身上有兩道不小的口子。
她怕吵醒孩子們,連忙關上門,扶住梅公子。
“你受傷了?這裏不方便,我們去隔壁。”
梅公子點頭,兩人剛走兩步,隔壁的屋門開了。
沈長風衣著完整,隻是披頭散發,看樣子也是剛醒。
“夫人,讓我來吧,夜裏涼,你多添件衣服。”
顧依依絲毫沒懷疑沈長風為何會醒,畢竟對方曾說過,自己武功高強。
她沒有猶豫,把梅公子交給了沈長風。
“你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沈長風點頭,伸手扶住了梅公子。
顧依依轉頭回了屋裏,她穿好了衣裳,又從空間扒拉著外傷用的藥品。
那邊廂房裏,氣氛並不友好。
沈長風在梅公子麵前完全沒有掩飾,目光銳利,氣度逼人。
他厲聲道:“你可知此舉會給我們帶來多少麻煩?”
梅公子默了一瞬,抬眼,不卑不亢的看著他。
“沈夫人說了,讓我保護林子言,現在林子言遇到了危險,她不可能不管。”
沈長風冷笑一聲,“你如此聽我夫人的話,怕不是存了什麽別的心思吧。”
梅公子臉色發白,虛弱的要昏厥了。
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我存了別的心思又如何,你的心思比我又少多少?”
“再說了,眼下,我可比你有用多了。”
這些話幾乎是不留情麵的戳穿了沈長風的偽裝。
他眼睛微眯,一把打掉了梅公子的眼罩。
一張並不眼熟的陌生麵龐映入眼簾。
原本藍色的眼睛變成了黑棕色,眼睛顏色雖變了,這張臉沒看出有易容的痕跡。
沈長風冷冷道:“我沒見過你,你應當不認識我。”
接著,他又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來。
“梅姓可不常見,說起來,我倒是認識一家。”
本來麵不改色的梅公子立刻變了臉,撇清關係似的扔出一句話。
“我確實不認識你。”
這句話說完,他胸口劇烈的起伏,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一口烏黑的鮮血吐在了地上,沈長風蹙起了眉。
他不得不扶住梅公子,對方搖搖欲墜,差點倒下。
就在這時,顧依依從門外進來了。
她眼皮子一跳,“這是怎麽了?”
梅公子見她回來,撐著的那口氣鬆了。
他艱難的回答,“我中毒了。”
說完這句話,梅公子身子一軟,倒了。
所幸沈長風扶著他,人沒有躺在地上。
顧依依麵色凝重,撕開了梅公子受傷地方的衣服。
傷口發黑,果然是中毒了。
“林子言那邊肯定是出事了,這幫人有夠狠毒的,出手就讓人死,不怕人死不了,在兵器上塗毒。”
沈長風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道:“怪不得沒人追來,原來是在這留了一手。”
顧依依點頭,“你幫我一下,我給梅公子上藥。”
兩人不再多言,配合著給梅公子上了藥。
那套夜行衣直接被顧依依扒了下來,隻留了一套被鮮血染紅的裏衣。
傷口處她用消了毒的手術刀放了些血,直至血液鮮紅才止住。
撒上效果很強的創傷藥,她用紗布把傷口包了起來。
傷一道在腰腹,一道在胸口,傷口不算淺,但好在是皮肉傷。
可以看的出來,對方就是衝著要人命去的。
沈長風默默的注視著顧依依,見她包紮手法利落,似乎對外傷很是了解。
顧依依全神貫注的幹著手上的活,沒有在意沈長風。
她皺眉思索,望向地上沾了血的棉球。
“糟了,不知道他中的什麽毒,沒法對症下藥。”
沈長風聞言轉頭看向躺在**的梅公子。
片刻,他緩緩道:“像這種見傷就能置人於死地的毒藥,一般隻有一種,見血封喉。”
顧依依神情一鬆,“你知道這種毒藥?”
沈長風點頭,“知道,但沒見過能救回來的人。”
她迅速從空間裏找起了藥劑。
意識沉浸在空間裏,身體還不忘和沈長風說話。
“這種毒藥我也知道,先前隻是不確定罷了,你若能肯定,我就放心用藥了。”
說著,她拿出一支針劑,動作幹淨利落的給梅公子注射了。
藥效起的很快,不過幾息,梅公子的臉色就變得好一些了。
顧依依驚喜道:“真的是見血封喉,針劑管用!”
說罷,她一抬頭,一雙墨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或許是黑夜的原因,顧依依覺得沈長風的眼睛有神明亮。
但再一看,他的眼睛還是渙散的模樣,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沈長風心頭一跳,差點忘記了,剛才出門急,他沒有在眼睛上蒙布條。
他裝作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溫聲道:
“那就好,這樣一來,梅公子定會性命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