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霜寒露重,公主還是早點休息,小心著涼。”繪春拿著一件披風,小心的披在我的肩頭。

“無妨,左右時日無多,我得盡早將事情安排好。”我安撫地說道,又輕咳了一下,卸了脂粉後的眉眼間病意盡展。

繪春眼眶微紅,一股鬱悶之氣在胸腔內來回徘徊,“公主究竟是為了什麽……”

“秘密。”我點頭輕笑,抿了抿唇瓣,有些調皮又神秘地說道。

接著便斂了神情,提筆蘸了蘸墨水,繼續俯身寫著,繪春張了張嘴,又無奈地合上嘴上前磨墨。

連續幾日過去,終於在和親出嫁前寫完,囑咐了下人送出去,這才鬆了下去。

而昏睡的時間卻越來越久,幾乎要到了藥石無醫的程度,這才驚動了皇宮眾人。

公主將死,這一消息一出。

眾人皆知。

天齊皇帝雖惱怒我隱瞞病情,但也無可奈何。

隻得趕緊聯係使者商量,卻不想對方竟因此惱羞成怒,下令出兵攻打。

兵馬之快,糧草之足,也隻怕是早有預謀。

這時,天齊朝眾人才意識到列陽國的野心與陰謀。

一時間舉國上下皆是人心惶惶,可原本死守邊關的林家上下皆被皇帝逼走,不知何處,朝中無人可派,城池接連失守。

就在一籌莫展之時,晟朝卻突然出兵,用兵如神,一日千裏,連連攻下所失城池。

將要逼近京城之時,卻傳來了意外之聲。

晟朝三皇子竟要以三座城池為聘,迎娶天齊朝九公主。

一時天下之人無一不驚,眾說紛紜。

誰人不知這九公主將死,晟朝竟然也要下重金迎娶,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可對於天齊朝來說卻如同天上掉餡餅,連忙派人答應了下來。

此後也終於於半月之後,九公主以十裏紅妝,舉國歡慶中嫁給了晟朝三皇子。

隻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的時間已經到了。

“咳,咳,”此時我著了一襲鮮紅嫁衣,這嫁衣如火,樣式卻格外別致,裙擺上用金絲繡的鴛鴦戲水的圖案,蓋頭上的金色流蘇隨著動作搖搖晃晃。

我隔著朦朧晃動的蓋頭,靠在顧承澤的肩膀上,身體軟綿,語氣無力地說道,“何必呢?”

顧承澤微怔,頭卻抵住她的頸窩,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的肌膚上,“你值得。”

終於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隻有抱著她的時候,顧承澤才發現她竟消瘦了許多,想把她揉進骨髓裏,卻不敢用力,眼眶微濕。

我輕歎一聲,轉過身,輕輕環住他的腰身,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是什麽時候……”

是什麽時候發現我不是她,又是什麽時候愛上的呢?

“一開始。”顧承澤額頭抵住她的,輕輕蹭了下,柔軟輕啞的嗓音緩緩響起。

我掙紮著睜開眼,入目才知道了他的情深不壽。

緩緩抬起無力的手,顧承澤將臉頰遞到手掌上,眼神哀傷。

我想要衝他笑一笑,告訴他不要難過,卻隻是蒼白無力。

“對不起……”

一滴淚滑過臉頰沒過鬢角,懷裏的新娘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美麗祥和地仿佛隻是去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