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氣漸漸轉涼,朱大花走在去碼頭接孩子的路上,一陣風吹過,她感覺有些涼意襲來,不自覺的裹了裹領子。

走過身邊的人們紛紛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們私下議論的內容掰著腳指頭都能想到,無非就是台家人有多可恨以及台家活該沒落至此的話題。

此刻的朱大花感覺,再涼的風也抵不過人心的冷。

誰讓自己的原身和子女們都不爭氣呢,看來隻有她朱大花能扭轉這眼前的局麵了。

事已至此,她也顧不上想太多了,先把事情做起來再說。

碼頭上無數火把的光照下,不遠處的水中波光粼粼,猶如數不清的財寶浮在水麵上的閃閃發光。

通往商船的木板一塊塊被扛麻包的搬運工們踩踏的彎了又直,直了又彎。

其中有兩個熟悉的麵孔,他們是朱大花的兒子和女兒。

此時的朱大花不在暗處躲著看了,站在燈光下等待著子女們下工。

看著他二人沒有受傷還幹著起勁兒,她這當娘的心裏也踏實下來。

好在她之前給碼頭監工墊了幾句話,讓他們不要太為難這兩個孩子,目的旨在鍛煉他們,給不給工錢無所謂。

那監工們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不拿酬勞白幹活兒,肯定不會為難,這樣的工人以後可以多來幾搭。

之前這兄妹二人在家好吃好喝,養的一副好身體,一膀子使不完的力氣,這一整天下來雖然吃的多了點,但幹活一點不少也深得監工們的喜歡。

能到這裏抬麻包的人,也就是他們兄妹二人曾富貴出身,有這樣的好身板兒。

一個瘦弱又上了些年紀的男子扛著麻包緩慢又顫悠地走在台玉鳳的前麵,拉慢了整個隊伍的進程。

後麵的監工一嗓子喊過去,再看前麵那人忽然一個趔趄竟連人帶包的栽進了水裏。

“他媽的,自己死就算了,還帶上東家的貨,快撈上來。”那監工手拿鞭子朝這邊跑過來,橫眉豎眼的指著水裏喊道。

台玉鳳看這情形連想都沒想,放下自己的麻包就跳進了水裏。

在眾人的急切觀望下,隻見台玉鳳先將那老頭兒送上了岸。

眼看著麻包裏的貨物還飄在水裏,下去的人卻將那死老頭子救了上來,監工已經火冒三丈,“你他媽的,我讓你把貨物撈上來,你先把他弄上來幹什麽?”

話音還沒落下,眼看監工的鞭子就要抽到台玉鳳的身上。

台玉鳳雖是一女子,這些年的確是遊手好閑不務正業了些,當初是為了進一步滿足自己的私欲和玩樂才花錢跟師傅練就了一身功夫。

一個抬手,台玉鳳已經輕而易舉的接住了抽過來的鞭子用力一扯,“貨是死的,人還要活。”

監工眼見自己的鞭子竟然被接住了,滿是驚愕。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裸的挑戰他,於是便用盡力氣將鞭子往回拽,似乎拽回來才能挽回他丟失的麵子。

任憑鞭子被那監工拽的直直的,可台玉鳳就是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

將監工上下打量了一番,台玉鳳很是不屑,“真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混蛋。”

台玉鳳非常不屑和這樣的人動手,手一鬆,再看對麵的監工摔了個人仰馬翻。

監工眼見著四周的人都在嘲笑他,氣急敗壞的站起身,一鞭子又抽過來。

台玉鳳躲開那一鞭子的同時,連續兩個跳躍已經來到監工麵前,一個高抬腿將他的鞭子踢飛出去,緊接著兩個巴掌打到那人的臉上,登時嘴角就流出血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草菅人命,不就是一包貨物嘛,我替他賠就是了,你服不服?”

再看那監工空舉起雙手,一臉的痛苦相,“我服,我服。”

他這是遇到比他強硬的了,才肯服了軟。

這是人群中不知誰叫了一聲“好”,周圍的人們一時間竟也跟著鼓掌叫起好來。

眼前這一幕完全被站在不遠處的朱大花看盡了。

就在鞭子第一次要抽向台玉鳳身上的時候,她這個做娘的就想衝過去救下女兒。但她還沒跑到跟前,那鞭子就已經被玉鳳接住,她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鞭子第二次打過來,還有玉鳳說的那些話,朱大花都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朵裏。

原來玉鳳不僅有些本事,心裏還是有些大義的。

朱大花擠到最裏麵,拉起台玉鳳的手和胳膊就開始上下齊檢查,“姑娘你受傷了嗎?”

見是娘來了,台玉鳳驚喜又開心,“娘我沒事。”

得知女兒安好,朱大花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可再看人群中台玉龍雙手環抱在胸前,像是看熱鬧一樣站在那裏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好像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沒有。

真是個狼心狗肺的豬隊友,關鍵時候隻會看熱鬧,那可是他的妹妹,一點團結友愛的心都沒有。

朱大花越看越來氣,擠進喧嘩的人群中,看準了台玉龍的後腦勺,上去就是一個大耳瓜子。

台玉龍被打的一個躬身,還沒緩過神來,一個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娘橫眉豎眼的站在一旁。

看來他的關注點全在那監工身上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娘已經緩緩靠近。

台玉龍摸著被打麻了的後腦勺,一臉的疑惑,“娘你為什麽打我?”

“你還好意思問?那人是不是你妹妹,她救人被欺負,你竟然在這兒看熱鬧?”

“妹妹武功高著呢,根本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就能擺平。”

台玉龍一個身形碩大的男人,不去幫自己的妹妹,竟是這樣看熱鬧的心態。

更可氣的是,竟然把旁觀者的話說的理直氣壯。

一旁的朱大花看到他這樣,本就有了一肚子氣,那隻哆嗦著躍躍欲試的手又抬了起來。

台玉龍說完,竟又撫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小聲嘟囔著,“我又不會武功,去了也是挨打。”

朱大花一時間想不明白她怎麽會有這麽個沒心肝的兒子,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台玉龍本就肥胖,後腦勺的肉更是厚的起了褶子,朱大花剛才那一巴掌打下去,已經使出了八成的力氣,也隻是把台玉龍的皮打麻了,可她自己的手卻生疼。

無奈她隻能脫下自己的鞋,拽住鞋後跟,使勁的往台玉龍的身上打去。

台玉龍在前麵跑,朱大花在後麵追,也不管是哪裏了,隻要能打住他就好。

邊打還邊喊,“讓你事不關己,那可是你妹妹你不幫她,你還看熱鬧。為娘的今天就要教訓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這兩個孩子畢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除了丈夫台文軒之外,唯一的親人。

眼下台文軒已然身在牢獄,她們母子幾人一定要團結一心才能克服眼前的重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