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昏暗的燈光下,人們橫七豎八著,許多許多的鮮血流淌在椅子上、樓梯上,匯成一股一股的血流,或連綿低落聚成一個小血灘、或涓涓細流奔向低勢。這些餘溫漸緩消逝的人,他們人首分離,身體分半,部件缺失……驚恐的表情凝固在他們的臉上,仿佛無法置信死亡降臨在他們的身上,和獸靈戰士一同死在了這裏。
一個臉戴獸形麵具的高大獸靈逐步走下樓梯,他的右手捏住身穿黑衣的人的腦袋,閑庭信步地拖著走,他走到比舞台略高些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舉起奄奄一息的人,右手稍微用力,黑衣人的腦袋如同被捏爆的西紅柿,血漿爆了出來。
舞台中央,臉色枯槁的許望年捂住腹部淌血的傷口,背靠舞台道具,上臂骨折的右手握住隻剩罩形護手的刀柄,眼睛充斥血絲,兩眼下方發黑,呼吸急促而微弱,微低著頭目睹最後一個影衛死去。
站在許望年斜前方一些的餘微雨,她的戰甲破破爛爛,使身體將近三分之一的部位暴露出來,頭甲的右半邊破碎,黑色長發散落出來了一部分。額頭破開的口子留下的血液,將她半邊的臉塗上了留有兩三道空隙的鮮紅色,幾根發絲黏在臉上,與鮮血一同阻礙她的右眼視線。
她看了一眼右邊被撞毀坍塌過半的大型舞台道具,生死不明的安安落在了其中。她咬了咬牙齒,提了下重機槍,纏繞著血色紋路的右手扣動扳機,槍管再次飛速旋轉、噴吐猛烈的火舌,大量的子彈接連不斷地落在麵具獸靈的身上。
但是仍然無用,子彈悉數彈開,變成跳彈,沒入紅色的椅子內、沒入鋪上瓷磚的地板內、沒入人類和獸靈的屍體內……
餘微雨疲累地哈著氣,所有的特製子彈射完了,她扔下了重機槍。起不到作用的重機槍和她腳邊的榴彈炮、電弧槍撞擊在一起,發出“哐當”的聲音。她把無盔甲的右手伸入漂浮在身旁的球體武器庫裏,想取出其他大威力的武器,沒有三秒,七彩琉璃的能量球體縮小,然後消失。
麵具獸靈耐心地望著身邊躺著幾具獸靈戰士的餘微雨,等待對方能拿出什麽值得令其期待的武器。先前的榴彈爆炸的威力不錯,令他感到一定程度的疼痛,可是那把重機槍的威力不盡如他意,像是撓癢癢一樣。而那把放出電弧的槍似乎因為射距有限,那個人類隻對近身的戰士使用。
不過該結束了,見到餘微雨單腳跪地,獸靈知道沒什麽可期待的了,他輕輕一躍,跳上舞台,落在餘微雨的身前,麵具下的兩眼俯視著,透出的隻是稀鬆平常的目光。
“微……微雨……快……”重傷的許望年見餘微雨站起來強硬地直視獸靈,想叫她逃跑,然而聲音很小很小,僅存的力氣撐不起兩片嘴唇,勉強抬起的腦袋又塌了下去,眼皮掙紮著不願閉起。
餘微雨原本怯弱的情緒此時全然消失,勇氣推起了她的膝蓋、扼住了她的顫抖,使她能直麵氣息壓得讓人透不過氣的高大獸靈。
獸靈高高舉起右手,繃直手指,做手刀狀。眼前的人類很有骨氣,他決定隻用一下結束對方的性命。
“砰!”
一發子彈擦傷了獸靈的手臂,獸靈看向開槍的許望年,這個人類用得是一把造型精美的小手槍,不過開槍的代價太大,令他腹部的傷口流血更加嚴重,冒煙的手槍脫手砸向了自己的臉。
確實是帝國隱患。
獸靈凝視許望年無比堅韌銳利的眼神想到,即便落到如此地步,他也能擁有如此駭人的意誌。他改了決定,舉起的手刀要劈向聚雲帝國的第二皇子。
“住手!”
一聲叫喊從劇院大門傳了過來,獸靈迅速轉身看後,一個男子腳下踏著的樓梯炸出一個大坑,從遠處猛衝向他。
感受到男子炙熱的氣息,獸靈心頭生起一絲興奮,他右腳蹬地,迎向對方。
第五聲的拳頭與獸靈的拳頭撞擊在一起,拳頭之間壓縮的空氣到達極限,往兩者之外噴出暴裂的氣旋,將周圍的椅子、人類和獸靈的屍體統統吹飛,掀出一個空****的大圈。
兩者處在空中離地兩米的距離,在下落的過程中互相對了拳頭幾十下,下方地板上布滿裂紋的瓷磚徹底粉碎,往外飛出無數的碎片,落地的瞬間兩者各往後退了一小段距離。
麵具下微笑的獸靈一隻腳踩在高上一層的、原本有椅子的台階上,強大的威壓攜帶瓷磚碎片朝人類釋放而去。
第五聲**出來的皮膚流動著赤紅的琉璃,炙熱的氣息瀟瀟噴發外放,一頭褐發化成輕微浮起的躍動著的火焰,黑色瞳孔變成流轉著光芒的橘紅色。獸靈強大的威壓沒有壓製到他,飛襲過來的瓷磚碎片沒有穿過那層赤紅色的氣息,而是熔化成**外他的兩側飛散。
不滅焰體·化身!
獸靈興奮地放聲大笑,二十年前他在混亂的戰場上見到過不滅焰體的創造者第無首,那時他還年輕,還沒有戴上這個代表煞猛身份的麵具,遠遠地被使用了不滅焰體的第無首的氣勢給震懾到,仿佛遇到了隨時可以把他當成螞蟻給捏死的巨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導致分心的他被人類戰士砍中了一刀。自那次活下來以後,他暗暗發誓要超越第無首,親手取下第無首的首級。
他現在的實力和當時隻是無名小卒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別,地位無與倫比,也多了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但他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第無首留下的陰影,一直在派人打探第無首的消失。八年來,無論他花了多少精力和財力,始終找不到第無首的音訊,所有的線索斷在了十一年前。
現在,看到一個使用了第無首當年令他感到恐懼的招式的人,不管對方和第無首是什麽關係,但可以肯定兩人的關係絕不簡單,因為多年來沒有第二個使用不滅焰體的人類出現。
“留你一命找人!”獸靈用本族語言說出了這句話,隨後肌肉鼓起,爆發出極其驚人的氣息,壓得第五聲退後兩步,即便他的實力因為陣法的緣故被壓製四成,擒下對方弄成殘廢沒有任何問題。
兩者的腳下踏出一個大坑,皆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