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入提爾市之時,連飛檸等人拋棄了波姆奇的越野車,換乘了經過的巴士,順利地進到提爾市內。

定凡在達力羔的幫手、連飛檸尋求的醫生名叫徐鳴令,住在提爾市貧困人口相對集中的街道。街道很吵鬧,擺攤的小販不斷叫喚著,垃圾汙水遍地,各色人類和獸靈來來往往,穿梭其中。

老王背著穿上鬥篷的於羊跟在連飛檸的身後,他們一行五人沒有在這條戾氣有些重的街道引起多大的矚目。對於背著一個重傷的人的老王,街道上的人見多不怪,習以為常了。

徐鳴令的醫館叫做鳴響,坐落在一棟褐色老舊的五層樓房的四樓。

走進樓房的連飛檸對糟糕的環境皺起了眉頭。樓梯間烏煙瘴氣的,滿地的垃圾,牆灰脫落,牆壁的磚頭暴露了出來。仿佛快要燒壞的吊燈不時地閃爍著昏暗的燈光,給本就不舒服的環境籠罩上了一層壓抑的氣氛。

走到二樓,有兩個搔首弄姿穿著暴露的女人朝連飛檸之外的四個人作出暗示意味十足的動作。其中一個女人看準了連一旦,想上前強行拉客,但被滿眼殺氣的連飛檸瞪走了。

在他們走上三樓前,女人輕蔑地對連飛檸伸出兩根中指。這一行為被連一旦注意到了,立馬朝女人作出一個呲牙咧嘴的凶狠表情。女人被嚇得趕緊走回了走廊裏,生怕這雛兒把她吃了。

四樓沒有走廊和分間,一整層都是一套房。大門的右邊貼了一張破破爛爛的紅色紙張,上麵寫了“鳴響醫館”四個大字。他們還注意到大門的左邊貼了一張告示,上麵的內容是醫館處於歇業期,暫不接客,過一段時間才開業。

定凡哪有理會,直接就是抬手使力敲門。這扇老舊的鐵門被敲得震震響,晃動地很厲害,門邊的牆漆遭受不住折騰,小塊小塊地掉落。

“眼睛瞎了嗎?沒看到告示嗎!”不滿中帶有怒氣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

“你三姨生了第三個女孩了,還不出來接客!”定凡說道,停下了敲門的動作。

大約過了兩分鍾,一個頭發淩亂的中年人打開了門,他穿了一件黑色背心以及明顯是剛剛穿上的白襯衫,下身穿的是一條五顏六色的花紋短褲,搭配了一雙悶騷的黃色人字拖。

“你原來沒死啊。”撓著頭的徐鳴令稀鬆平常地說道。

“你沒暴露,也不容易。”定凡調侃道。

徐鳴令看了下另外四人,又看了眼定凡,沉默了幾秒,示意他們進來再說。

屋子的客廳充斥了滿滿的藥水味,地板上雜亂地放置著許多的書籍,牆角有幾具人類和獸靈的全身骷髏,天花板上垂掛了一些類似於臘腸的不明長條狀物體。牆邊的櫃子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罐子,有些罐子裏存放的是藥材,有些罐子是顏色怪異的**,有些罐子裏泡著奇怪的物體。

徐鳴令將兩張沙發上堆滿的風幹的人手人腳抱起,隨意扔到了一邊,和那裏的獸靈手腳堆在了一起。

情緒格外緊張的連一旦咬著右手拳頭,左手死死捏住姐姐的外套衣擺。他本不喜歡醫館的藥水味,但那隻是單純的討厭而已,然而這間不像醫館的醫館直接給他帶來恐懼感,嚇得他心髒咚咚直響。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徐鳴令翹起二郎腿,注意力集中在了老王小心翼翼放下的人身上,“他是要看病嗎?”

“是的,徐醫生,他叫於羊。”連飛檸拿出老醫生給她的介紹信,遞給了徐鳴令。

徐鳴令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內容,隨即露出了好奇且興奮的表情,看向傷患,“有意思,雖然這段時間不接客,不過他就破例吧。”

連飛檸露出一絲欣喜的表情。

關好門的定凡深感意外,他以為需要自己出麵,徐鳴令才會出手救人。他走了過去,不解地說道:“老徐你可不是誰都會醫治的人兒,這就答應了?”

“說你也不懂。”

徐鳴令把介紹信扔到一邊,走到擺放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的於羊旁邊,將他胸前的繃帶解開,把手指按在他心髒處的黑斑上。過了一會,眉頭微皺的徐鳴令急促地抽回了手指,然後抓住駱遠的手腕,閉起了眼睛。

過了較長的一段時間,徐鳴令收回了手。

“醫生,他……怎樣?”連飛檸問道。

徐鳴令雙手抱臂,略作沉思,“這人可真謂神奇,憑這身傷勢,死上兩三回肯定是沒問題,偏偏沒死。”

“那……”

“有救。”

徐鳴令說完便走進了房間裏,折騰了許久才拿出一瓶深黃色藥劑出來。

“算他好運,最近我從三個獵人那裏購買到了一頭狂風級幻想種的血液和血核,調配出了一瓶藥劑,剛好可以用上。要不是,過個三四天左右,這人保準下地獄報告去了。”徐鳴令風趣地說道。

他捏開於羊的嘴巴,沒經過連飛檸的同意,直接將藥劑灌進去了。左手同時注入真元,方便藥水順著喉嚨下去,不至於嗆到。灌好藥,徐鳴令將藥劑的瓶子蓋好,同樣隨手扔到地上的一張軟墊上。他站起身子,伸了個大攔腰,打了個打哈欠,抬手指了指一間房間,吩咐老王將於羊搬到裏麵的病**。

徐鳴令坐回沙發上,眨了幾下黑眼圈濃重的眼睛。他昨晚做了一晚上的研究,睡眠不充足,今天本是計劃睡上一天的,現在計劃泡湯了,“後續治療需要等到今晚看看他的反應如何才能展開,如果沒發燒,就沒救了。”

“我明白了,這個費用需要多少?”連飛檸比較關心這事,她的資金很吃緊,若是費用過於高昂,她短時間內是支付不了的。

“這瓶藥劑二十七萬裏元。”

連飛檸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藥劑的價格遠遠高於她的預算,付不起。後續的治療費用就更不用說了。

“費用的問題你暫時不用考慮,可以欠著。”徐鳴令看出連飛檸的為難,看在對方帶來了一個有趣的病人上,他在金錢方麵沒有過分注重。有哢繆市同行的介紹信,以及是定凡帶來的,他不擔心以後收不到費用。

“非常感謝醫生。”連飛檸低頭由衷地感謝道。

“嗬嗬,沒事。”徐鳴令擺了下手,看向定凡,“該說說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