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化勁！

庫利斯死前的一刻想到了纏上斷水的裂勁為何會消失，下一刻，腦袋和上半部分胸部，便被手槍中射出來的、挾裹金光的子彈給消失掉了。

定凡的手槍承受不住子彈的威力，炸膛。慕星羊右手用真元幻化出來的前臂連帶被破壞，手槍的碎片飛濺在他的臉上，整個人被反作用力推飛，摔到了二十多米後。

側躺在地上的慕星羊劇烈地咳嗽，臉色慘白。在地上掙紮了十幾秒，爬了起來，腰後的手杖溢出真元，變成一隻大手，繞到身前，握住了斷水的劍柄。

“唔……”慕星羊咬緊牙關，精神力量驟動，白色大手立刻將斷水拔了出來。他捂住噴出鮮血的腹部，半跪在地，真元全力黏合傷口，止住流血。

大手消失，染紅的斷水掉在地上，正午的陽光照射在劍刃上，閃爍出凜冽的光芒。

“贏了？”滿臉塵土的定凡死死盯著庫利斯的無頭屍，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說不上是悲是喜。庫利斯和於羊沒過幾招就死得幹淨利落，雖然用了他的那顆子彈，但兩人的交戰結束得太快，他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坐在弟弟旁邊的連飛檸見慕星羊拔出斷水之後沒死，糾緊的心鬆了下來，同時這幾天盤繞在她心頭的罪惡感，在不知覺間也逐漸消失了。

趴在地上的連一旦此時的腦子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慕星羊要他把姐姐嫁給他是什麽意思？是字麵上的意思嗎？

如果真是這樣，等自己好了，他絕對會跟慕星羊急，但一想到剛才在姐姐快撐不住的時候，心急之下說出的承諾，又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用真元暫時處理好了傷口，慕星羊放鬆緊繃的精神，嘴巴張開，吐出一大口濁氣。和他猜想的一樣，庫利斯經過之前的戰鬥，消耗很大，急切地想盡快結束和他的戰鬥。

以這點作為戰鬥的方向，慕星羊想故意露出破綻，引導庫利斯主動近身攻擊他，接著使用黑莽匕首製造出幾個鬼影，封住庫利斯的行動，再用黑莽匕首插進庫利斯的血核。

這個做法的難點在於怎樣露出破綻才顯得自然，而且也不能拖得太久，他的真元量不多，和庫利斯一樣耗不起。

趕巧定凡把槍扔給他，讓他順勢有個自然露出破綻的機會。

果然，庫利斯很急，想試圖一擊殺了他。而他之前為了故意露出破綻後能保護好自己，事先在體內醞釀好的聚元幻化趁勢用上了。

這種做法很危險，萬一化為球體的真元裏蘊含的化勁沒能消除斷水纏上的裂勁，亦或者萬一沒能改變庫利斯刺向他胸膛的斷水的方向，從而讓其落在已用真元提前護住內髒的腹部的話，他不是被裂勁分為兩半，就是被沒有裂勁的斷水擦破心髒致死。

喘夠了氣，慕星羊平複下了呼吸，忍著劇痛起身走到庫利斯的屍體旁，挖出他剩下三分之二的血核，放入外套口袋，然後又不厚道地用庫利斯一看就知道十分昂貴的上衣來擦掉左手上的紫色血液。

真別說，庫利斯的上衣擦起手來，還挺柔順、挺舒服的。

慕星羊看向被破壞掉的火車頭，既然庫利斯這麽做了，那就代表他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可以離開這塊荒蕪的土地，如果沒有猜錯，在最後一節車廂應該有倆車子才對。

連飛檸的雙手雖然被燒為灰燼，但隻要在一個星期內接受符紋師的再生符紋術的治療，就可以讓兩條前臂再生出來，所以他得快點帶她去到最近的城市尋找符紋師才行。

這樣想著的慕星羊步路蹣跚地走向連飛檸。

如果做得到，他想把連飛檸討回家裏做媳婦，畢竟心動的感覺是二十年來的首次。

忽然，天空中傳來兩聲鳥鳴聲。

慕星羊驚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西邊方向。

是兩頭類鳥型幻想種，上麵各有一個獸靈。

“該死！”慕星羊低聲詛咒道，立到衝向連飛檸的聲旁，手中緊握的黑莽匕首準備隨時召喚鬼影出來戰鬥。

原本沒有對庫利斯使用上，避免了暴露了風險，然而現在傷勢很重，加上不剩多少戰鬥力，他打不過兩頭騎著飛行幻想種的獸靈，不動用鬼影是不行的。

“你快躲進車廂裏，不然都活不下去。”連飛檸望著慕星羊的背影說道。他們的情況都很糟糕，但慕星羊好很多，還有逃跑的力氣。

獸靈的目的是她身上的玉匙，不至於將一火車的人屠殺殆盡，不然會遭到聚雲的強烈反擊，這裏終歸是個中立之地。隻要她救下的人若能活下去，就算死了，也是對她最大的慰藉了。

慕星羊眺望天空遠方越來越近的獸靈，思考了一下召喚鬼影的時機，以及如何配合四處的環境有效地利用起來。

“我還沒談過戀愛。”

“哈？”連飛檸困惑。

“我死過好幾次，隻是沒有哪一次會像這次一樣，令我的內心有那麽大的觸動。以前一些想不開的事情，現在想開了許多。”

“什麽意思？”連飛檸愈加不解。

“我在想，以前是否顧慮太多，太壓抑自己的感情。也許因此辜負了一些人。”慕星羊頓了頓，語氣略微輕快地說道：“如果能活下來，就請你嫁給我吧。不管你是不是一個人。”

連飛檸呆了，腦子轉不過來，這是在求婚嗎？

她現在如果看到慕星羊的臉，就會看到一張因為害羞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的臉。

“你……你在說什麽？能再說一遍嗎？”連飛檸問道，有些慌張。

兩個騎著飛行幻想種的獸靈飛至不到八百米處。

“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你就算已經有男朋友了，或者已經嫁了，也請分手和離婚。嫁給我。”

言閉，慕星羊邁步準備衝過去，試圖利用黑莽匕首製造出來的鬼影來個意想不到的攻擊。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慕星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火車頭方向，有七輛越野車往他們這邊飛馳過來。

遭到鳴槍示警，那兩個獸靈停止衝勢，在空中盤旋了幾圈，隨後飛離。

“來了！終於來接我了！”定凡大喊道，忍了許多年的淚水，此刻不受控製，擅自落下了臉龐。

慕星羊看向遠處最前頭的越野車上、那個身體伸出車窗、朝天鳴槍的情報局女探員。

“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