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吹拂，藍色鐵皮棚上吊著的一盞燈隨風搖擺，繞著光亮飛旋的蟲子節奏不停被打亂。
燈光之下，是慕星羊和第五聲。
坐在凳子上的第五聲有節奏地握緊鬆弛手掌，他計劃是先和慕星羊打上一架，再去解決和南玉之間的問題的，但是慕星羊拒絕了，他希望兩人在沒有任何顧慮的情況下，進行比試。
不過也給了他一個選擇：要不要聽南玉的事。
因為這是涉及到人家姑娘的隱私，而且還說他聽了以後或許會對南玉的印象產生落差感。
這說話很沉重，第五聲沉默了六分鍾，始終未能下定決心。
慕星羊不急，他坐在師傅過去坐的搖椅上，很休閑地搖著椅子，邊閉著眼睛用手指敲扶手，邊回憶連飛檸的樣子。
該不該提前去找她呢？
想到離自己定下的一年期限連一半都沒過去，慕星羊頹廢般地認為時間流逝地不夠快，最致命的是，連飛檸為什麽要等他？他倆沒什麽交流，也就他單方麵喜歡人家罷了。
萬一一年後去找人家，說不定已經有男朋友還結婚了。雖說就算連飛檸早就結婚了，他也會出手將她搶過來的。
算了……
慕星羊緊蹙的眉頭鬆了下來，他的臉被禿鷹毀容後，也不好意思被連飛檸看到，等找個技術高超的醫生之類的，治好身上這些無法愈合的傷口，再去找人比較好，至少有點信心。
“我決定了，我聽。”第五聲的眼神變得堅定。
“是嘛。”慕星羊停止搖動椅子，“在正零學院的時候南姑娘和我們說了她過去的遭遇，你還記得嗎？”
“記得。”第五聲點點頭，表示沒忘記。南玉是單親家庭，小時候懂事沒多久，父親就染上疾病，為了補貼家用，她做了許多工作。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要照顧有病在身的父親，單靠幾份零工賺到的錢是不夠的。”慕星羊的神情變得略微嚴肅，“南姑娘在父親去世的前兩年幹起了接客的工作。”
“接客？”第五聲不解。
“就是妓女。”考慮到乞丐兒可能連妓女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慕星羊補充道：“就是收錢，和別人上床。”
“……”
不會連上床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斟酌了一番，慕星羊繼續解釋：“上床就是男性用他的那個……”
“我懂的！”第五聲打斷了慕星羊的話，“隻是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而已。”
他是懂妓女的意思，還是懂上床是什麽？
慕星羊推敲著這個問題，沒有問出來，“南姑娘覺得已經不是純潔的自己沒有資格和你做朋友，所以從春芽市回來以後，就和你疏遠了。”
“我根本不介意啊！”第五聲激動地說道。
“你不介意不代表人家南姑娘不介意。”慕星羊摸了摸臉上的一道傷口，“如果我有喜歡的人，即便對方不介意，我也介意被她看到毀容後的自己。”
雖然那時候已經少了一隻眼睛了。
“可是……可是她為什麽不和我說，卻擅自躲開我？”第五聲低頭俯身，手肘搭在大腿上。
良久的沉默，空氣好似凝固在一起，變得沉重。
“是你，你會在意嗎？”
“當然在意，要是我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曾是妓女，也會糾結一番。”慕星羊想象連飛檸若是真有對象，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不過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
“不是指這個！”第五聲低喊道。
“哈？”不是在意南玉曾是妓女還能在意什麽？被打斷的慕星羊糊塗了，“你指的是什麽？”
“剛才已經說了，小玉什麽都不和我說，躲著我！”
“啊……”慕星羊哭笑不得，看來是自己代入過頭了，自以為乞丐兒會介意，“哈哈……是嘛。”
“是的！”第五聲真誠地回應。
“好吧，是我輸了。”慕星羊無奈地歎歎氣，他還以為乞丐兒會糾結，“我給你一個挽回的機會。”
“挽回的機會？”
“嗯。”慕星羊看向前方，“據我所知，南姑娘每個星期五的傍晚都會去一趟公園。就是當初我和你交談的那個。”
“不就是明天嗎？”
“你明天去那裏，等她去到公園，你就和她通過交談解決問題吧。”
“可是小玉不願意和我說話。”第五聲喪氣道。
“有時候男人要強硬點。”
“強硬點……”
慕星羊重新搖椅，“沒錯。就算對方已經結婚了，你看上了，也要搶過來。”
“怎麽可以這樣！”第五聲可不認同，“如果這麽做了，那麽別人也可以這麽做！”
慕星羊大笑了一聲，隨即表情凶狠地說道：“笨蛋，別人來搶你的老婆，殺了不就好了嗎？多殺幾個就沒人敢學你的做法了。”
第五聲當然不認同慕星羊這個濫殺無辜的想法，堅決反對：“我絕對不會這麽做！這樣做對誰都不好，尤其會讓喜歡的人討厭！”
“知道，知道，開開玩笑而已。”慕星羊收起凶狠的表情，偏了偏頭，“別當真，放鬆，放鬆。”
“可是你剛才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啊！”
“我想說的是，有些事情一旦放手你就會後悔的。”慕星羊這話是對自己的說的，當初在達力羔如果和連飛檸一同離開會怎樣呢？這令他有點後悔。要是來的人不是艾末就好了。
兩人又交談了半小時便下樓去了。
駱遠見三哥下來了，拿著掛在客廳的遺像，上前詢問這幅畫像怎麽處理。駱遠主張是燒掉，慕星羊則讓他存放到地下室。
萬一以後真的用上了呢？慕星羊體內的厄運之力即使被碧花的血核壓製，也存在著哪天會失控的隱患。碧花終歸傷得很重，血核的力量當然不及全盛時期。
“咚咚咚！”
駱遠覺得可惜，明明遺像這麽晦氣的東西應該燒掉才對的。他正想下去地下室藏好這幅自己創作的油畫，提前關掉的公會大門響起了敲門聲。
“我去開吧，寄人籬下，起碼要表現表現。”慕星羊調侃了一下，先安安一步走到門口。感知到外麵的人沒有任何異常，他打開了鐵門。
“哎？”門外的人發出了一聲驚歎，“你……你難道是小揚？”
慕星羊看清楚門外是何人後，隨即神情慌張，對她出現在這裏感到不可置信。
“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