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卜遠玫子礦洞坍塌,數十上百人被埋在地底下死了,且幾乎都是武者。又是一出很轟動的大新聞,在事發後的三天成為了大多數報社的頭條新聞。
玫子礦洞尚未登報的前一天,慕星羊、駱遠、紀鳴夏和徐默斐從紅妝鎮乘坐巴士抵達最近的城市之後,就往火車站走去。
“鳴夏不和我一起回去?”徐默斐問道。
“我還要送這兩個家夥回去。”紀鳴夏仰頭拍了拍胸膛,“你看看他們兩個,一個沒有傀儡就是個耐力好點的普通人;一個臉色比死豬還差看上去就像隻剩一口氣的人,你叫我怎麽放心讓這兩個孱弱的家夥回去呢?”
說得正是駱遠和慕星羊。
徐默斐看向已被確認死亡卻還活著的人。他不認識他,除了最開始時以為聽錯了名字之外,其實並沒有多少的驚訝。
“那還真是勞煩紀大女俠護送我們回去了,真是三生有幸。”臉色蒼白的慕星羊調侃道。由於使用厄運之力的影響,導致他臉上的瘀傷經過了兩天都還沒好。平時的話,隻要加速真元的流轉,提高自愈的能力,一個晚上就能消除這些瘀傷了。
兩天來,駱遠無精打采的,變得比徐默斐天生的陰沉還要濃鬱幾分,說話甚少,隻和慕星羊小說過幾句。
紀鳴夏很氣憤,不管她說什麽,駱遠都不搭理她,甚至因為太過氣惱用上了關節技,駱遠除了悶哼之外,依舊沒有多大的反應。
四人來到火車站,買了票。徐默斐搭乘的火車率先到來,他臨走前囑咐本是替二皇子送信的紀鳴夏該玩夠了,讓她送兩人回去陸樺市以後盡快回公會。
紀鳴夏很敷衍地答應了,就算徐默斐不說,她也會這麽做。出來這麽久,再晚點回去就要被會長罵得狗血淋頭了,她順便拜托徐默斐回去以後替她和會長說說情,不要等她回去的時候就動怒罵她。
徐默斐也敷衍地答應了,然後乘上開往三叉雷所在城市的火車離開。
三人坐在候車大廳的長椅上,紀鳴夏強行坐在中間,將慕星羊和駱遠隔開。
“我認為元裳惠並沒有死。”慕星羊忽然說道。他兩天前向駱遠粗略地了解過元裳惠的事情,沒想到這女人真是駱遠的嫂子,駱遠也真有一個死去的哥哥。
“啊?”紀鳴夏不淡定了,她如今非常憎恨欺騙她感情的元裳惠,恨不得一鐮刀將這個該死的女人劈成兩半。
她醒來後,按獨眼龍的要求,將三人分開後她和元裳惠發生過的任何事情詳細告訴了他。慕星羊據此立刻推測出元裳惠下麻藥的時機是拍肩膀的那個時候,紀鳴夏聽了,立刻檢查肩膀,確實發現了一個被針紮的很難發現的小紅點。
這氣得紀鳴夏差點發飆,也狠狠責怪自己太大意了。
“三哥你說什麽?”駱遠抬頭看向慕星羊。
紀鳴夏惱怒地看向他,一提到元裳惠,駱遠反應竟然這麽大。
“她和你一樣也會移形換影吧?”
“嗯。”
“我感覺到,她在炸彈爆炸的瞬間氣息消失了。”慕星羊仰頭回憶當時的情景,“她會移形換影,那麽和事先安排在遠處的傀儡換位,躲過爆炸的可能性很高。”
駱遠低頭想了會,“但是移形換影最遠的距離隻有二十米,她躲不了爆炸的威力的。”
“嗯……也是。”慕星羊沒有考慮到這個武技的距離限製,“就算她有什麽辦法躲過爆炸,也基本是逃不出來的。”
他當時可是拚盡全力,外加擁有蟲王的記憶和幾分運氣,才成功逃出來的。玫子礦洞的災難,進去的人到目前為止,大概隻有他們三人活了下來。
慕星羊從口袋摸出一包巧克力豆,“小遠,你會回去的吧。”
“獨眼龍,你真會開玩笑,小遠不回去,還會去……”當紀鳴夏看到駱遠低頭沉默的樣子,停下了自以為是的猜測,閉上了嘴巴。
“是不好意思,還是沒有了人生目標之後的迷茫?”慕星羊撕開包裝,倒出巧克力豆往嘴巴裏塞。小房間內的甜椒共享著味覺,好幾天沒吃甜食了,令她變出多餘的蝴蝶翅膀,高興地飛了起來。
前者紀鳴夏還能理解,後者她就不明白了,駱遠怎麽會突然沒有了人生目標變得迷茫呢?她硬是將獨眼龍的巧克力豆搶了過來,幾粒幾粒地倒出來吃。
甜椒通過房間浮現的畫麵見到了,生氣地在空中撒潑打滾,叫主人搶回來。
“啊……三哥,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走了。”駱遠抓緊褲子,“我五年來辛辛苦苦地練習,就為了殺死元裳惠,為哥哥報仇,現在她死了,我不知道人生還有意義。”
大仇得報後的空虛感嗎?
慕星羊斟酌著該說些什麽。
“其實更多的……”駱遠的手抓得更緊,指甲透過褲子陷入掌心裏,“我喜歡元裳惠。”
這個自述猶如平地驚雷,紀鳴夏聽到之後,剛放進嘴裏的三顆巧克力鬥噴了出來。
慕星羊眼疾手快,將三顆要飛走的巧克力豆抓住,然後毫不浪費地扔進嘴裏吃了。
“咳咳……”紀鳴夏咳嗽了幾下,方才訝異道:“小遠你沒亂說吧,元裳惠可是你的嫂子啊!你真的喜歡她?”
駱遠沒有回答她的話。
慕星羊趁紀鳴夏因過度震驚忘記防備,將巧克力豆奪了回去,“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駱遠在哥哥和元裳惠結婚前就喜歡上她了,當時他們三人一起研究傀儡術,生活很愉快,元裳惠的天分也令他折服,久而久之在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一切都是從她對擁有生命的傀儡產生興趣開始改變的,在那之前,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人。”回想起過去快樂的時光,駱遠現在感到的隻有痛苦。
慕星羊將巧克力鬥的包裝舉過頭頂,將僅剩幾顆的量倒進嘴裏,“如果她在玫子礦洞假裝出來的樣子就是她未改變前的性格,別說你喜歡,我想我也會喜歡上她的。”
紀鳴夏很不滿,那種做作虛偽的女人有什麽好喜歡的。
“顏好胸大成熟加上性格好有責任心……任何一點都是某些黃毛丫頭不能比的。”慕星羊將包裝揉成一團放進褲袋裏,“喜歡就喜歡,就算她已為人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紀鳴夏知道獨眼龍後半句暗指她。她要發飆了,讓獨眼龍知道她這種刁蠻任性的女孩是他惹不起的。
“對吧……”駱遠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但是,但是我也絕對無法原諒她殺了我最尊敬的哥哥,所以我每時每刻都想親手手刃她。不過到頭來,她就這麽死了,讓我這五年來的努力全白費了,我真不知道以後還能做什麽。”
喜歡一個人,卻要為殺了那個人活著。慕星羊很難想象,駱遠這五年來是怎麽被這種複雜矛盾的情緒折磨的。能讓他挺過來的,也許隻有靠名為“複仇”的執念,維繼著脆弱的神經吧。
“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吧?”慕星羊問道。
駱遠不解為何被問了這個問題,他老實回答:“隻要三哥不嫌棄我,我怎麽會不認呢?”
“那好,在你找到新的人生意義之前,繼續留在公會裏,然後給我參加即將複活的武者公會聯賽。”慕星羊語氣顯得強硬,“雖然很難,但我的目標是讓公會獲得聯賽的優勝,也就是冠軍。”
紀鳴夏不樂意了,“獨眼龍就你那個小破公會敢大言不慚?奪冠的肯定是我的三叉雷公會!”
在這點上還挺有榮譽感的嗎……
慕星羊還以為紀鳴夏對這事不關心,“你認為怎樣?”
“我真的可以嗎?”駱遠反問道。
“目前肯定是不可以的,所以你要快點回去公會重新造出適用的傀儡。”
“……好,隻要三哥希望的,我會盡力的。”
慕星羊伸出拳頭,隔著紀鳴夏,和駱遠輕輕對了一拳。
開往陸樺市的火車還有幾分鍾就出發,三人走到月台等待。
期間紀鳴夏不斷詢問駱遠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希望他能和她說話,不過沒有多少效果。
火車門打開,到站的人陸續下來。待下來的人差不多了,他們往車門走去。
“慕……慕先生等下!”
聽到有人呼叫自己的名字,一隻腳踏上火車門的慕星羊停了下來,往後看去。
“終……終於趕……上了。”來人氣喘籲籲地俯身撐著膝蓋,激動地說道:“慕先生還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