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慕星羊是客，教宗陛下高高在上，是他去麵見，而不是教宗親自來到他的房間談話。慕星羊是這樣想，事實卻與之相反。
“教宗陛下‘留’我在這裏有何用意。”慕星羊問道。
現在這個房間裏隻有三個人，他，教宗以及伍艇的師傅胡演下。
“當然有事。”說話的人不是教宗，而是胡演下，“首先要知道你從孫訊鍾那裏得知了什麽信息？”
慕星羊非常不合禮儀地直視不動如山的教宗，想從對方的神情中捕抓到一些痕跡，然而隻是白費功夫，第二次見教宗了，這個高高在上的人依然是個臉癱，“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麽？”胡演下笑眯眯地問道。
“告訴你，有什麽好處？”
“你這家夥就想著撈好處，難道不清楚是教宗陛下在你消失的時間裏保護了錘子剪刀了嗎？不然早就沒有了。”
“是啊，當初要不是有我，靈樹也早沒了。”慕星羊暗諷了回去，怎麽說情報是自己拚著小命換回來的，豈能隨便就送給別人？
“你想要什麽？”教宗問道。
除了胡演下，慕星羊和教宗都是坐在沙發椅上交談的，氣氛有些平淡，也有些凝重。
“我確實從孫訊鍾那裏得到一條很重要的信息。”慕星羊的表情變得很嚴肅，以示自己並沒有說謊，“我可以告訴陛下，但條件是春黎教會的所有人不能直接或者間接找我麻煩。”
這條件是想堵住教宗有可能讓他做任何事的要求。萬一這個大人物真有啥事要他做，他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你小子難道是想抬杠……”原本和眉善目笑嘻嘻的胡演下臉色變了，明顯不喜歡慕星羊的態度。
教宗打斷胡演下的話，說道：“那就不需要知道。現在有件事必須和你說。”
慕星羊在心裏咯噔了一下，教宗需要告知他的事，比知道一條關於組織的重要情報還優先，十有八九不就是不什麽好事情，“我拒絕知道。”
“必須聽。”
慕星羊原以為教宗還算是個好說話的人，雖然喜歡隻露一個表情，但不會是那種強迫別人的性格，沒想到還是他天真了。
胡演下幹咳了兩下，方才說道：“七十六名符紋師自願犧牲性命，十八年來對那一場終會到來的人類與獸靈的大戰進行了預知。”
七十六名符紋師？
慕星羊頓感訝異，這七十六名符紋師竟然能對未來進行預知，那就意味著他們是上乘的符紋師的水準，而且這一預知持續十八年，十八年前剛好是教宗繼任的那一年。
“那與我何幹？”這很重要，未來能預知是慕星羊經過靈樹事件後才開始相信的，教宗必須要和他說這件事，擺明其中牽扯到了他，這肯定不是好兆頭。
“這場大戰是可以製止的。”
這話很驚人，慕星羊一時之間懵了，“你不是在開玩笑？竟然人類獸靈的大戰被預知到，就表明這是不可逆的，能改變的隻是途中的過程，終點是不會改的。”
慕星羊被靈樹伴生靈秀了一波後，就很認真去查閱關於預知與未來的相關信息，能預知到的未來是無法改變的，所有的走向都會朝一個點走去。當然，能預知到某個未來點也是極其不容易的。
況且三千年前初代教宗就預知到了這個結果，以這位聖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成就，這場大戰肯定是不可比免會發生的。
“確實如你所說。”胡演下用權杖咚了一下地板，變得比慕星羊還嚴肅，“就在你從空艇消失後的那段時間裏，我們的符紋師預知到了一個兩方沒有發生大戰的未來。”
該死。
慕星羊顧不上對這個不一樣的未來所帶來的震驚，這話明擺著他被牽扯到了這個洪流之中。
胡演下接著說道：“但這個未來我們隻成功預測到一次，而且非常迷糊，在那個未來裏，有你的畫麵一閃而過。”
“所以教宗陛下是想要我做什麽？”慕星羊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希望你能去改變那個擁有慘烈下場的未來。”教宗也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的用意。
慕星羊低眉凝望教宗，思考了一會，“恕我拒絕。就算真有一個不同的未來，但不確定性太大。我更希望人類和獸靈發生一場大戰，成王敗寇，一方將一方永遠地壓下去，或者滅族。”
“你為什麽要這麽想？”胡演下很訝異於他的想法。
“即便我將自己搭進去阻止了這場慘烈的戰爭，然而這不過是一時的和平而已，戰爭往後依舊會發生。人類和獸靈就像天生的敵人，隻會不死不休，直到一方消失殆盡。”
這不是信口胡謅，獸靈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對人類十分的仇視，這似乎是源自於創造出他們的源頭的那個“神”所埋植下來的情感。
像達力羔這種兩方還算和諧的中立之地，也不過是因為兩個帝國的實力相當，才能使這處地方成立。哪天某個帝國的實力更強大了，這個中立之地就會瞬間傾覆，實力弱下一籌的那一方的國民隻會被屠殺殆盡。
“這點已經考慮過了，你大概也明白聚雲和天月兩國的國力，聚雲要低些。”胡演下抿了抿嘴唇，“就算這場戰爭終歸會發生，但卻拖延一些時間，給我們的帝國增加國力。”
“好算盤。”慕星羊冷笑了一聲，“你們想的方向因為是樂觀的，才會得出這個結論。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大戰延遲之後，反而是天月的國力更加上升呢？到時你們就會後悔：早知道就盡早打一場了，還能拚一下。”
這話將胡演下反駁得無話可說，確實有這個可能性，而且不小，一旦聚雲的國力提升得不夠天月快，或者是下降了，那麽選擇不同的未來就會成為了一個極大敗筆的錯誤決定。
“一切隻是以你自願為前提。”教宗站了起來，“當你發現自己被卷入一個叫做命運的漩渦之中，你就會發現，即使怎麽再想逃離，也逃不出去。”
教宗和胡演下離開了，留下慕星羊一個人在房間裏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