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人的家是棟三層樓房,一樓經營餐館生意,二樓有一半地方是她女兒經營的裁縫店,房子的側邊有座鐵製樓梯直接通往二樓裁縫店的入口,三樓是中年婦人一家住的地方。
門庭若市。
慕星羊看到餐館生意後的直觀感受,下午飯點才到,餐館裏就已經擠爆了人。看那幾個服務員上菜和收拾桌子的速度,幹淨利落,不帶絲毫拖遝。
中年婦人將慕星羊領了進去,並和她站在櫃台的丈夫介紹了一下。慕星羊使用假名白揚,謊稱自己是從南鳴地區過來出差的,替老板到疊韻市勘察一番,好讓老板將來在疊韻市開分店有個大致前景和選址地方,並表示其他具體的內容他不方便透露。
突兀地帶一個陌生人回家,中年婦人的丈夫心有疑慮,但中年婦人堅持要慕星羊住下來,他也就沒什麽好說了,同意了妻子的要求。
慕星羊今晚要住的地方是二樓的客房,除去裁縫店,二樓有三間房間,其中一間是存放物品用具的雜物房,其他兩間皆是客房,他選了窗戶靠大街的那間。
剛放下單肩背包,慕星羊立馬被中年婦人推搡著從後門進了裁縫店。
裁縫店一邊擺放了現成的衣服,一邊擺放了各種樣式的布料和裝飾品。有幾個客人在翻看衣服或挑選布料,中年婦人的女兒坐在後門的旁邊,她正用縫紉機縫合著一條老舊的棕色褲子,慕星羊猜測這是裁縫店提供的縫補服務。
中年婦人的女兒叫做戴玉婷,她看到自己的母親帶了一個年輕男人回來,片刻間明白了是母親安排給她的相親對象,她看了慕星羊一眼,隨後投了一個帶有煩躁和抱怨意味的眼神給母親。
被抱怨習慣的中年婦人沒有理會女兒的目光,熱情地和戴玉婷介紹了慕星羊,說他是個大好人,謊稱自己在南鳴地區旅遊的時候迷路了,剛好碰到準備出差疊韻市的慕星羊,帶她逛了一圈當地的風景名勝,吃特色食物,然後因為擔心她的安全,故意延遲兩天出差的時間,才和她一同來疊韻市。
中年婦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非常自然地把慕星羊編進自己的旅遊經曆中。
如此了得的說謊技術,慕星羊自愧不如,一邊暗暗在心中謹記學習,一邊順著中年婦人的意,適時以自身的說謊經驗,插進一些自己編的有趣互動,增加中年婦人謊話的可信度。
中年婦人聊完了旅遊途中的事情,馬上和女兒提議,明天由她帶慕星羊去外麵到處逛逛。不喜外出的戴玉婷當然拒絕了,建議還是由熟門熟路的母親自己帶人去。
薑還是老的辣,中年婦人以自己旅行了好幾天累了需要休息,加上丈夫和服務員忙著做生意,找其他人她又不放心,強勢命令戴玉婷明天必須關店停止營業,代她陪慕星羊出去逛逛,不得拒絕、違抗。
戴玉婷原本還想用需要看店為由拒絕的,一下子被母親堵上了,無奈之下答應了。
中年婦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滿意慕星羊方才懂得配合她圓謊,離開裁縫店點前還偷偷對慕星羊眨了一下右眼,表示對他的讚賞以及自己女兒確實長得不錯吧?
確實不錯。
接收到中年婦人的意思,慕星羊左眼眨了一下傳遞了自己的看法,讓中年婦人笑著離開了。
慕星羊沒有緊跟著中年婦人離開,他轉頭用有些冒犯的目光看了幾眼長得確實漂亮的戴玉婷,一頭微卷的褐發垂到腰際,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穿著能顯出自身好身材的衣服。
漂亮,但毫無心動的感覺。
這是慕星羊的評價,反正不是來相親的,有無心動的感覺都不重要。眼睛冒犯了一下對方,慕星羊看起了裁縫店裏的商品,布料和衣服的品質不錯,價格實惠,平時來買衣服或定製衣服的人應該不少。
慕星羊看中了一塊墨藍色的布料,躊躇了一會,他取了下來,詢問戴玉婷能否用這塊布料定製一套衣服給他。
戴玉婷的態度很冷淡,母親帶回來的相親對象個個都拜托她定製衣服,但基本是開開玩笑提提而已,對方沒當真,她也沒有當回事放在心裏。有些人會要她量量尺寸,不過發覺和她談不來,沒兩三天就來取消定製的衣服。
戴玉婷秉承著開門接客的態度接受了定製的要求,她懷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冷淡地替慕星羊量了三圍。
接著她隨意詢問慕星羊想做什麽款式的衣服,沒想到慕星羊很明確地說出了衣服款式,以及各種細節上的要求。
比如規定上衣的扣子多少個,扣子的形狀和材質是什麽,袋子需要多少開在哪裏,褲子的褲袢帶怎麽縫線,襠部的拉鏈多長,還有一些戴玉婷看來匪夷所思根本不需要的暗袋。
慕星羊講完了所有的要求,向戴玉婷確認可否做到。戴玉婷呆滯了一會,她很想知道慕星羊要求要做的那些暗袋有何用處,藏錢?可是有些暗袋要求似乎是裝針狀物的。
出於矜持,戴玉婷沒有開口問,她點頭確認可以做出這套衣服,但花的時間會比較久。慕星羊表示越快越好,自己待在疊韻市的時間或許不會太長。
然後兩人進入議價階段,戴玉婷提出七百裏元的價格。慕星羊頓時跳了一下眼皮,前不久花了十萬裏元買了情報,以至自己的儲蓄沒剩多少,手頭十分拮據,考慮到接下來隨時有可能花錢的情況,他借“幫助”了戴玉婷的母親為情麵,毫不留情地把價格壓到三百。
表情始終冷淡的戴玉婷滿臉不可置信,先不說布料的成本價將近三百,按照慕星羊那樣的要求,她平常開價會開到上千元,要不是看在母親的份上,是不可能低那麽多的。
誰想到對方如此厚臉皮,難道不想想自己是以相親身份跑過來的嗎?起碼也得裝下大款主動提高價格,好顯示自己的紳士風度討好她啊!怎麽反要占她的便宜占得那麽徹底啊!
戴玉婷惱怒了,對慕星羊的觀感直線下降,價格低於七百堅決不做。慕星羊攤了攤手自覺沒趣地離開,因為一套衣服在定三鎮報廢才想找套新的。他決定到別的店買套現成合身的衣服,然後和以前一樣自己動手改裝好了。
被氣到的戴玉婷今天比平時早關門了兩個鍾,接著和母親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