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聯賽開始的第一天，慕星羊仍然如同個廢人一樣，在庭院的某個角落喝酒，今天喝得是白酒，如此高度數的酒，他也不過把其當白開水來喝，即便他已經醉得頭疼欲裂、喉嚨湧上了吐意。
艾末找到了這個醉漢，她還是很不滿意地皺起了眉頭，“這是你的藥。”
一個袋子脫離艾末的手，落在了慕星羊的身旁。慕星羊抓起袋子，看向裏麵裝的物品，他將藥瓶子拿出來，打開，發現瓶子內裝得確實是抑製他內傷的止痛藥。
思維渙散的慕星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需要什麽藥，隻有他和神醫秋月山知道，艾末又是怎麽知道的？而且艾末是怎麽知道他的止痛藥快要用完了呢？
縱使心裏有一連發的問題，慕星羊也沒問出口，他厭惡思考了，以前是因為有太多牽扯，他必須思考多點，好未雨綢繆，如今，他已經不知道思考的理由是什麽了。
原本打算藥用完了，他就靠酒麻痹自己的神經，對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雖然明知道這樣做沒用。不過，現在有人拿來他需要的藥了，也省得內傷發作時多受點痛楚。
還是喝酒好。
慕星羊仰頭喝下白酒，已經忽視了一旁的艾末。
“嘁。”艾末咂舌，她真想往慕星羊那張蓬頭垢麵兼墮落的臉，狠狠地、狠狠地踹上一腳。當初那個和煞猛死戰一場、逆向陣法去刺殺獸靈祭司、阻止了一場災難的無名英雄，現在卻變得如此不堪入目，她真的恨，恨其不爭氣。
“我知道你之前在明宮就醫了一個月，所以派人去明宮，將你的症狀告知了秋月山。”艾末自顧自地說起來，“秋神醫沒有說出你的病是什麽，他隻是將藥交給我的手下。”
慕星羊一如既往地喝酒、低頭，沒有說任何話。
“秋神醫要我轉告你，這藥是加強版的，效果比之前的強上好幾倍。”即使艾末不知道是什麽藥，但“強上好幾倍”這幾個字，就讓她明白慕星羊的情況非常不樂觀，“秋神醫還讓我轉告，預計的時間比他之前推斷的還要短，他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那個辦法，現在還來得及。”
慕星羊將裝有九瓶止痛藥的袋子掛在右前臂上，然後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你要去哪裏？”艾末凝視失魂落魄的男子。
“咳咳……”慕星羊捂著嘴巴咳嗽了幾下，“我……我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不，你不能離開副局長的家。”艾末往左邊移動了一步，擋在慕星羊的身前，“以你現在的樣子，走出去之後，活不過幾天就會被人打死。”
慕星羊蒼白的嘴唇染上了一抹猩紅，他對艾末的阻擋很是厭惡，嗬斥道：“滾開，你沒資格命令我。”
他的話音如同大限將至的老人，毫無生氣，也沒有一點氣勢，聽著就讓艾末想冷笑嘲諷他一聲。
“雖然不知道你和公主殿下有什麽約定，不過你現在好像替她做事吧？你這般自甘墮落怎麽和公主殿下交待？”艾末嚐試著用公主殿下的名義壓壓慕星羊，其實以慕星羊如今糟糕的狀態，她還不如一掌將他打暈過去要來的好。省事。
“對啊，你不說，我倒是想不起來和公主有約定的。”慕星羊捂住發疼的額頭，他是個重承諾的人，約定過的事即便拚上性命也會去完成。
隻是，現在又有什麽所謂呢？慕星羊苦笑了出來，“去他媽的約定，老子才不管這些事，公主什麽的，都滾一邊去。”
他踉蹌地從艾末的身旁穿過，差點摔倒，好在穩住了腳步，他抬起頭，尋找離開這座宅院的路，不想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這句大不敬的話我可不會隱瞞，會原封不動地傳告給公主殿下。”張頂臉顯不悅，來之前聽艾末說過慕星羊近來的狀態，想不到現實比他預料中的還要糟糕。
慕星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之前的那股銳氣和自信**然無存，仿佛變了一個人，和艾末描述的差不了多少。
“哈哈，你來了啊。我就說，你怎麽可能不來？真是麻煩透頂啊，你就不能晚點來嗎？讓我先走一步，你再來找我啊。”慕星羊語無倫次地說道。
“你酒喝得太多了。”慕星羊那兩米外都能聞到的酒臭味，不用問就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張頂擋住打算從他身旁走過去的慕星羊，勸道：“你應該清楚，有很多人在關心你。我的姐姐不時會寫信給我，念叨著想和你見見麵。”
慕星羊怔住了，中年婦人是給過他家庭溫暖的人，是他想象中的母親形象。或許因為如此，當張頂提起中年婦人時，他就產生了想和中年婦人傾訴心聲的欲望，“她最近還好嗎……”
“如果知道你過得不好，她肯定不好。”見姐姐的話題有效，張頂順著接下去，希望可以令慕星羊醒悟過來。如果事先對他的現狀有個清晰的認知，張頂說不定會將姐姐帶來過，這樣做的話，效果也許會更加好，“你應該清楚，她已經把你當做兒子來看待了。”
與中年婦人的那些溫馨小記憶，在慕星羊被酒精過度麻木的腦海中閃過，一行熱淚不知為何不受控製得落下。
效果意外的好，張頂打算想在姐姐方麵的事添油加醋，繼續刺激慕星羊的內心，“她啊，其實……”
“和我不再見麵最好。”慕星羊用左手抹掉眼淚，雙眼又恢複了一潭死水，“你別忘了，我的心中寄宿著厄運之力，說不定哪天厄運降臨時，會波及到她。”
厄運之力？波及？
張頂瞬間想到很多，慕星羊莫不是因為厄運之力的緣故才會這樣？他難道將席雪的死全歸在自己身上。席雪確實是被慕星羊親手殺死的，但主因肯定不在慕星羊的身上。因為不管他動不動手，席雪遲早也要被兩局或島嶼扼殺的。
“你想太多了，不該將……”
慕星羊終於忍無可忍，用不多的力氣大喊了出來，“夠了，全他媽給我滾一邊去，公主也好，你姐姐也罷，不要再來煩我了，我隻想一個人！”
慕星羊釋放了心中積攢的怒火，然後不管張頂是何反應，惱怒第從他的身邊走過去。
沒辦法了。
姐姐也排不上用場，張頂隻好來硬的，他抬起右手，展開成刀狀，打算一招將慕星羊打暈過去，其他事等之後再說。
然而，張頂的手刀才剛揮到一半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慕星羊的前麵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湯小芽的父親湯博聞。
另一個是他心欲忘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