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八天來的緊張布置，滿山大師推算組合的大型符紋陣分多批人手和進度終於完成，符紋陣以靈樹為中心點由天寶殿內一直延伸覆蓋到整座人工島上。

圖紋組成的交纏複雜的大型符紋陣上有眾多圓形節點，這些節點上都放有銀灰色的正方體大石塊，無一例外體表刻滿了組合符紋。

中午時分，滿山大師驅趕了人工島上所有人，親自再檢查一遍已確認多次的符紋陣有無疏漏錯誤的地方。

待滿山大師細致地檢查完，大主教定往恭上前詢問一番，與滿山大師不厭其煩地確認各種事宜和注意事項，事關鎮教靈樹的安全，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滿山大師素來性格變化無常，但這次倒是非常耐心地配合定往恭，與其交談，重複一一解釋，可見他此次的注重程度同樣異常的高。

明宮通往夕陽湖泊的走廊裏的某個房間，女助理和四個實力高強的影衛在門口把守，慕星羊此時和大胡子老頭待在房間內。

慕星羊百無聊賴地耍著匕首，如耍雜技般讓匕首在左手上跳舞。老頭則站在房門旁邊的牆角，雙手握住高出半個頭的權杖，將身體的重量倚在上麵。

以確保安全的名義，慕星羊吃完午飯後，被守在身旁的十數個明宮人士送到此處待著，直到符紋陣需要用上他的時候才出去，派不上用場那麽明宮會送其回到陸樺市。不知道委托內容的第五聲原本要跟隨，但被女助理拒絕，慕星羊也叫他和南玉待在明宮安排的地方等待，不需要跟來。

耍著匕首的慕星羊實際上在分散焦慮的情緒，被四個影衛跟隨的三天時間，他沒有辦法和機會去找情報販子做交易，因此無法弄清楚明宮在春芽市布置的勢力和暗子分部在哪，他即使記下春芽市的地圖，規劃好路線，也無法逃出去，終歸是教會的核心地盤，無形的網始終套牢著他。再過不久，明宮一旦來硬的翻臉不認人，兩者決裂，他百分百逃不出去。

明宮不讓慕星羊現場參與觀看以囚犯作為符紋陣陣眼發動的過程，很明顯是在規避最壞的結果讓他看到，也就是死。到時候前麵所有人死了，他問起來，明宮隻會用囚犯們在做緊急治療為借口不讓他親眼確認，好一點就是讓他看到的沒死的囚犯都是別人冒充的。

或者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做活祭品？

盤坐在沙發上的慕星羊暗暗想到，不過這個可能性不高，靈樹有什麽問題不知道，出事是一定的，假如確實需要活祭品，多準備點備用品是無疑的事情，到底是鎮教聖物，頂多順序不是他最後上，而是第一個。

“老頭，怎麽稱呼？”大胡子老頭在正零學院小露一手的短距傳送符紋術，讓猝不及防的慕星羊十分忌憚其實力，雖然大胡子老頭傳送的距離極短，但發動符紋術的時間可用瞬間來形容，快到他反應不來直接闖到符紋陣裏去了，若是傳送的地方有考究，他必定吃大虧。

“胡演下。”大胡子老頭笑眯眯地回答。

慕星羊眉毛跳了下，表情有些苦澀，他對大胡子老光頭的實力釋然了，隨即嘲諷道：“定大主教倒是看得起我，以門外五人的實力，隻派其三，我即便有逃走的念頭，也斷然無法離開房間。沒想到連快手胡演下也請來了，我現在是沒有什麽念頭了。”

“虛名而已，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倒是還有人記得這個名號，我是有點驚訝的。”胡演下笑得更濃鬱了，居然有人記得他過去的名號，不高興一下是不行的。

慕星羊將匕首別回腰後的硬皮套子，“師傅過去不時會講些胡快手的事，稱讚胡前輩短時間內施展的符紋術速度最快，出手最穩，質量最高。當年憑借這身技巧，挑戰不下其數的武者和符紋師，勝多敗少。師傅每次講到你的事情，都會歎息沒和你交過手，實在是人生一大缺憾。真沒想到你老人家現在複出了。”

胡演下笑得滿臉燦爛，就差嘴巴沒有裂開，這些讚賞的話他很受用，“慕維存啊……沒想到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可惜可惜，早知道如此，我肯定會和他切磋一番，不過是沒有機會了。”

“誰說沒有呢。”慕星羊雙手負頭，靠在沙發椅背上。

“你的意思是說慕維存……？”胡演下試探性地問道。

十幾年前錘子剪刀發生的事情，導致慕維存落下一身無法治愈的內傷和病根子，當時經過包括明宮在內的多名神醫診斷，得出的結論是他隻能再活六年，沒想到六年期限到了，慕維存沒死，還收了一個徒弟，直到四年前慕星羊繼承會長之名的幾天後，慕維存忽然人間蒸發，連情報販子以及蜂巢情報局也找不到他的去處。兩年前此事蓋棺定論，一致認定慕維存找了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在那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胡演下相信這個關於慕維存的結論，其他神醫診斷的結果可以不相信，但明宮那位神醫也是如此認為，他不可能不信，要是那位醫生撒了謊，除非天塌了下來。就算慕維存多活幾年，憑那身根除不了的傷，也落不得一個壽終正寢的下場，隻會在劇烈的痛苦中死去。

慕星羊望著天花板沒有回答，胡演下想從他的表情中捕抓信息，不過什麽也沒有看出，“看來慕維存確實如傳聞已經……”

“不，師傅沒有！”從回憶中回來的慕星羊情緒變得激動，表情猙獰，殺氣驟現。

強烈的殺氣，門外的五人清楚感受到，除了女助理皺了一下眉，沒有任何行動。

“我是明白了，你這個做徒弟的也不知道慕維存去了哪裏。”一下子猜出真相的胡演下悻悻然說道，敢情慕星羊方才那句意義模糊的話隻是自己的祈望而已，慕維存是生是死最想知道的人莫過於做徒弟的。

慕星羊深深透了口氣，抿去失控的情緒，不管師傅不辭而別去了哪裏，他堅信師傅依舊活得好好的，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突然給他一個大驚喜。

慕星羊雙腳搭在茶幾上，手貼在腹部上，閉眼假寐，轉動腦子，思考如何應對接下來極有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