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遍布光點的星空下,一簇火焰在山穀中亮起。
饑腸轆轆的慕星羊宰了六隻剛抓到的沙漠鼠,細心地在火堆前烤著,雖然在公會裏休養了半個月,但他的身體尚未徹底恢複,體型依舊偏瘦,胃口也比平時大上了許多,需要經常進食果腹。
烤肉味漸漸飄起,慕星羊覺得此時的自己與燒烤攤的羊肉串師傅有得一拚,或許可以開間燒烤店也說不定,沒準能賺個盆滿缽滿,“小五,你覺得我的烤肉技術怎麽樣?”
“額……還好。”自小住在回海森林的第五聲經常抓動物烤來吃,有時也會抓些可以食用的幻想種,不過種類極其稀少。
自動把“還好”過濾成“非常好吃”,慕星羊欣慰地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料理終於獲得別人的認同而開心,他沉寂在自我滿足中,完全意識不到第五聲說得是客氣話。其實第五聲覺得由他來烤,肯定比慕星羊的要好吃許多,怎麽說師傅和他都是吃自己做的野味長大的。
第五聲掃了一眼已經解綁還未蘇醒的長發女子以及鍋蓋頭少年,接著看向遠處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的五個強盜,他們真元流動的主要路徑被慕星羊用柔勁破壞掉了,如果醒來後想運轉真元,便會遭受重創,而捆綁用的繩子則是強盜們自己攜帶的。
“他倆沒事吧?”第五聲關切地詢問。
慕星羊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乞丐兒,“隻是昏迷了而已,給他們聞聞就醒了。”
沒問慕星羊為何不早點拿給他,第五聲打開瓶蓋,依個放在女子和少年的鼻子底。
幾秒後,鍋蓋頭少年率先蘇醒,當他睜眼看到盯著自己的第五聲,以及表情十分詭異的正在烤肉的慕星羊,沒過一會兒,他立馬神色慌張地跪在地上,頭貼在兩隻疊在一起的手掌上,求饒道:“強盜先生,我的肉和腐肉一樣不好吃,有怪莫怪請務必饒過我,隻要不烤我的肉,讓我做牛做馬都在所不辭!”
鍋蓋頭少年的突然表現,讓第五聲措手不及,將慕星羊從自我陶醉的世界裏拉了回來。
第五聲正想開口解釋,女子剛好醒來,她蘇醒後的表現與鍋蓋頭少年的卑躬屈膝完全相反,非常的暴力,她尖叫一聲,抄起放在身旁的從強盜身上繳獲而來的匕首,胡亂刺向旁邊的第五聲。
被女子刺耳的尖叫聲嚇懵的第五聲,一個不留神,腹部被捅了一刀。
尖叫不停的女子好像瘋了似得,閉起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捅,就像捅西瓜那般的死物,要將綁架她的人置於死地,連匕首已經捅到彎曲了都不知道。
…… ……
…… ……
一陣風吹起,四人圍坐在火堆前。
經過半個小時不懈努力地解釋,女子和鍋蓋頭少年終於被第五聲說服,明白他和慕星羊不是強盜,知道了自己是被他們搭救的。
女子名叫貝瑩,是東望地區十分有名的機動車製造集團大老板的千金,在附近某個小鎮逛街的時候,被偽裝成平民的強盜團夥給拐走了,她有些擔心那六名保鏢是否還活著。
鍋蓋頭名叫駱遠,是北荒地區的人,在小鎮找丟失的重要箱子時,被無故波及,被強盜強行拐走,非常倒黴。比較令人吃驚的是,外表看似少年的駱遠,竟然已經十九歲了,與第五聲同齡。十八歲的貝瑩不信,硬是問了駱遠好幾次,才勉強相信他十九歲,還特意問他是怎麽保養的,駱遠表示是天生的,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第五聲自我介紹用了原名,沒有用慕星羊隨興起得假名伍仁,而慕星羊用張三這個假名隨意介紹了自己。
貝瑩順了順灰黑色的貼身長褲,頭扭捏了好幾下,才不習慣地開口:“那個……捅了你一兩刀,希望你……不要介意。”
是人都看得到,瘋狂起來的貝瑩起碼捅了第五聲二十幾刀,刀刀捅向肚子,根本不是所謂一兩刀的事情。要換成普通人,早就死得不能死了。駱遠想起了剛才恐怖的情形,後怕得咽了幾口唾液,他稍稍與貝瑩坐遠了一點,生怕對方再次發瘋的時候牽連到自己。
第五聲的皮膚很堅韌,在不動用護體真元的情況下,一般人用刀子捅他,是造成不了傷害的,所以他大度地原諒貝瑩,並沒有把這當一回事。畢竟受到驚嚇的人,做出拿刀捅人這事是很正常的,不過這是相對第五聲來說而已。
貝瑩看到綁架她的人就東倒西歪地躺在不遠處的地方,立刻起身憤怒地走過去,每個人踹上了十幾腳,又往他們的嘴巴裏硬塞進有油桃大的石頭。認出小頭目是那個用很臭很髒的布將她迷暈的人時,特意往對方的襠部關照了幾腳。
如此暴力的行為,駱遠下意識得合緊兩腿,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液。第五聲倒很佩服貝瑩的行為,不禁誇讚了幾句。
沒怎麽說話的慕星羊專心吃第三隻烤老鼠肉,幾乎沒說什麽話。駱遠聞到烤肉味後肚子咕咕響,慕星羊遞了一串給他,得知烤得是老鼠肉,他躊躇著要不要吃,烤老鼠肉拿到了嘴邊,又拿遠,拿到了嘴邊,又拿遠,過程很糾結。
貝瑩雖然也很餓,但拒絕了慕星羊的好意,她吃慣了山珍海味,早上吃小鎮最好的食物時,已經難以下咽到想吐了,更何況烤老鼠肉如此不正常的料理,完全接受不了,光是看看就很反胃。
進食的欲望戰勝了理智,駱遠還是吃了這個很大隻的烤老鼠,然而即使是肚子很餓的情況下,他也覺得並不是很好吃。慕星羊非常期待地詢問了他味道如何,出於好意,駱遠違心地說挺不錯的,一旁的貝瑩聽到他的回答,嗤笑了他一聲,以那隻烤老鼠的成相,貝瑩一眼就看出味道的好壞。
把“挺不錯”自動過濾成“十分美味”,心花怒放的慕星羊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認為以現在的手藝,可以去展現給那個教他料理幻想種的變態廚子看,絕不會再被對方奚落和責罵。
夜深,人靜。
第五聲閉眼淺眠,駱遠已睡去。就連接受不了惡劣環境的貝瑩,也因太疲勞而裹著第五聲借給她的鬥篷睡著了,不時還會囈語幾句抱怨的話。
負責守夜的慕星羊正含著棒棒糖把玩著匕首,搖曳的火光罩在他深沉的臉龐上,映射出他此刻疑惑的心情。
慕星羊在思考貝瑩的事情,如果眼前的這個女子真是貝氏集團大老板的千金,那麽綁架她的強盜很有可能是有計劃有目的,而不是一時衝動的行為。
該不該送她回小鎮呢?
慕星羊不太想扯上這個麻煩,假設綁架貝瑩是針對性的行為,背後牽涉到的事情必然不簡單,但第五聲肯定會堅持送貝瑩回到小鎮去,他若不答應會顯得過於無情,給第五聲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此一來,想拉乞丐兒進公會恐怕會變得困難許多。
嘁,想太多了。
略微自嘲的慕星羊放棄了思考,這起綁架事件,大概就是強盜見到派頭不簡單的人,臨時起意下得手,估計偽裝成平民綁架人就是他們平時慣用的伎倆。他決定等到明天弄醒強盜進行審問比較好,不急。
火弱了,慕星羊添加柴火,他撿起木柴的手停了下來,望向山穀來時的方向。
他感覺到地麵傳來得近乎於無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