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陣陣起,明亮的月亮在逐漸匯集過來的雲層之上,被遮蓋,被淹沒,使大地少了一層寒紗。
南鳴地區某個小鎮,某戶人家豬圈裏的肉豬已然睡去,發出厚沉和冗長的鼻鼾聲。
天氣寒涼,幾頭豬窩在豬圈角落甚少排泄物的地方,緊靠著睡在一起。一個渾身打顫的男子忍受豬圈的肮髒和膻醜味,在蚊子的叮咬下,趴在幾頭豬之間,盡量隱匿自己的氣息和身子。
一頭豬背上的塊狀糞便失去黏性,掉在了緊靠著這頭豬的男子的側臉上,男子沒有伸手去撥開,他甚至希望這塊豬糞可以讓他和豬圈裏的豬徹底融為一體。
但是男子的幻想落空了,一隻手不知何時搭在他的肩膀上,隻消片刻就將他體內真元流轉的路徑給毀了,然後頭上隱約感覺到似乎被插入了東西,他眼一黑,說不了話,聽不到聲音,身體離地,離開了這股他已經習慣卻仍然討厭的豬圈味。
男子感覺到插在頭上的東西被拔掉了,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逐漸恢複,木製牆壁破爛的屋子一內的昏黃色的燈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一個臉上帶著白色笑臉笑眼麵具的人正在爛桌子上攤開一包裝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道具的工具包,男子的臉色霎時變白,這些奇怪的道具全是拷問用的刑具,他想起身,但身體動彈不得,體內的真元路徑因為被柔勁破壞,導致他的胸口血氣翻騰,異常難受。
麵具人拿起一把香蕉狀的鏤空刑具,按動了開關,數片鋒利的刀片發出令人膽寒的尖銳聲,在刑具內突出。
男子崩潰了,尿失禁了,他顫抖地求饒道:“我說,我全都說!不要……不要對我動刑!”
“是誰想暗殺段海城。”
麵具人中性化的聲音尖銳且陰沉,聽在男子的耳朵裏,卻如同收割人命的惡魔般的存在,“是雷乏!是雷乏!全是他的錯,他給了我五十萬,但我沒有接受,他又綁架了我的妻子和兒子威脅我,我才會安排人手暗殺段局長的,不然……不然給我十個膽子我也……我也不敢雇用殺手,對對對段局長下手,你不要殺我,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動用我的資源,替你,不……是替段局長殺了雷乏這個……這個狗日的,我不會騙你,我的妻兒還在那個狗日的手上。”
“證據。”
“我沒有證據,他是用別人來聯係我的,我是我是通過自己的人脈調查,才知道幕後指使人是雷乏,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的妻兒的命都在他的手上,我肯定沒有查錯人,肯定是雷乏,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我告訴你我的線人是誰!”
麵具人微微低下頭,陷入思考。
男子不想坐以待斃,如果想要活著,他必須要體現出自己的價值,“我知道你是誰,你肯定是慕星羊,你不殺我,我願意替你做任何事!”
一道寒光閃過男子的脖子,隨後,笑臉麵具人站了起來,收拾好桌上的工具包,撿起掉在地上被灰塵掩蓋的火柴盒,步伐無聲地走出了小木屋。
男子對麵具人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的價值,他方才隻是思考用什麽手段終結他的生命。
將燃油潑滿這間地處小鎮偏僻地帶的小木屋,麵具人劃燃了一根木條十分脆弱的細火柴,火焰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的半邊麵具,讓他的笑臉顯得異常詭秘。
麵具人彈走火柴,轉身離開。
飛旋的火柴如流星給黑暗的環境帶來了一點轉瞬即逝的光亮,在星火即將消失的前一刻,它以自身微弱的能量,成就了一出更加明亮耀人的火焰。
…… ……
…… ……
公會的牆體因為遭遇了好幾次潑漆塗鴉的事件,還算習以為常的慕星羊可以忍住滿腔的怒火,不去找出所有的參與者逐個斷手斷腳,以泄心頭之火。
但是、但是走進公會後,看到擺放沙發的地方滿地是水和融化在水裏的紙巾,沙發上沾了許多大塊小塊的汙漬,桌子上擺滿了散發出味道的合起來的或者沒合起來的快餐盒,還有一邊地板上全是零件、工具和滴落在地的潤滑油以及其混雜在空氣中的味道。
第一時間發現慕星羊的第五聲停止往冰塊注入柔勁,問道:“你去哪裏啦?怎麽出去那麽久?”
“三哥你回來啦!”駱遠看到慕星羊後滿臉歡喜,立刻放下螺絲刀,將青牙的備用手臂放在地上,然後跳了起來,跑向站在公會門口閉上眼睛的慕星羊。
“三哥,我和小五都回來三天了,怎麽才回來!害我白白擔心了你三天,以為你出事了,嚇得我夜不能寐,茶飯不思,情緒低沉!”駱遠說出了三天來真實的體驗和感受,他幻想了各種慕星羊出事的情景,比如摔進水溝裏出不來,比如被拐賣了,比如被餘微雨和安安抓住暴打了一頓,比如吃飯噎死了,比如突然猝死暴斃街頭……等等上百種的慘狀,現在看到慕星羊沒有問題,他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三哥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駱遠急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第五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站了起來,猜測道:“難道你的內傷又爆發了嗎?”
忽然得知慕星羊有內傷的駱遠頓時臉色變了,“什麽?三哥你竟然有內傷!怎麽不去治啊!哎!三哥你倒是給我說句話,不要嚇我!”
得知內傷事情的駱遠越想越害怕,抬起沾了黑色油汙的右手想去推一下慕星羊,讓他回應。
駱遠的手才剛抬起,慕星羊猛然瞪開斥滿血絲的雙眼,一股極至的殺意從他的身體內攜帶了狂潮般的死亡氣息爆發而出,將猝不及防的駱遠給擊飛。
這股殺氣將公會周圍的人皆數籠罩其中,讓這些人瞬間產生了被萬箭穿心和被融化成血水的恐怖幻覺。
第五聲承受住撲麵而來的劇烈殺氣,立刻跳到一邊,將如斷線風箏飛向牆壁的駱遠接住,然後鬆手立刻丟下,急速運轉本源,急忙加強加厚護體真元。
匕首注入化勁的慕星羊幻移到了第五聲的麵前,牙關咬緊的第五聲抬起右手極速向下打向慕星羊刺向他心髒的匕首,打中了,慕星羊的匕首沒有插入他的心髒,但刺入了他的側腹。
慕星羊的鼻子和嘴巴溢出了大量的鮮血,仰倒在地昏迷了過去。
第五聲捂住腹部,單腳跪在地上,滿臉的驚訝和不可置信,如果慕星羊沒有因為內傷爆發中斷了後續的攻擊,剛才想置人死地的慕星羊必然會往他的體內灌入大量的柔勁,把他的五髒六腑攪成一堆爛肉。
白色的霧狀真元悉數飄返慕星羊的身體,後怕的第五聲倒坐在地,背靠牆壁,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