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穀鳶這話,謝琥瞬間臉色有些發黑……
不過,終是他負她在先,他又能說什麽?
所以謝琥怔怔的站了一會,恍惚聽到有人再喚他,才醒過神,轉身看著隔著兩三丈的距離,韓秋明正望著他嘴唇在動。
不過城樓上風聲太大,隔了這麽遠的距離,他完全聽不見韓秋明說了什麽。
謝琥隻得緩緩鬆開穀鳶,轉身走回到了城樓中心,才知道韓秋明在喚他一起點天燈。
一盞巨大的天燈自城樓上冉冉升起,也代表著這場元宵盛會的開始。
城牆下的鐵樹銀花,也跟著璀璨綻放。
這樣的表演總是引人注目的,穀鳶不由多看了幾眼,卻在這時候,聽到謝琥的聲音道:“要不要去看燈?”
穀鳶轉過臉,發現他已經神色如常,似不曾在意她之前的話……她隻得點了點頭。
謝琥伸手握住她的衣袖道:“跟緊我,燈會上人多,別走丟了。”
穀鳶不動聲色的任由謝琥牽著,兩人先走了一段,離開了城樓中心的位置,才尋了一個冷僻些的地方,進了內城。
沒有經過戰火洗禮的江城郡還是很熱鬧的,街市上有著各色的小吃。
穀鳶上輩子跟著謝琥的時候,這般升平盛世時,一直被關在王府裏,後來戰火紛飛,十室九空的時候,她倒是能出門了,卻也隻是滿目蕭索。
所以看著這般熱鬧的街市,穀鳶很是高興。
瞧見一個賣五色湯圓的鋪子,她興致盎然的衝過去道:“老板,來一碗。”
謝琥望著空落落的手心,剛才這裏還有她的一片衣袖,或是因為料子太細滑了一些,居然一不留意就被她掙開了。
謝琥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感覺心情很不好。
他跟了過去,也大馬金刀的坐在穀鳶對麵,沒好氣的說道:“給我也來一碗。”
“不用吧,我們吃過晚食才出來,這東西多了不好克化,你要想嚐嚐,讓老板拿個空碗,我分你幾顆就好了。”穀鳶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謝琥卻沒理會,隻哼了一聲。
看到這狗脾氣上頭的樣子,穀鳶也懶得理會他,徑直舀了一顆湯圓,放在嘴裏。
這老板的手藝確實好,五色湯圓內裏用的是山芋餡,又糯又軟,偏又不是甜的發膩,加上調色用的是各色花草,難免入口還有點花草的清香……
穀鳶一邊吃,一邊猜道:“這裏還有桑子?難怪是紫色的。”
老板正好給謝琥送湯圓,聽了這話,便笑道:“小娘子說的對,還有石榴、紅花……都是好食料做的,您細嚐嚐。”
謝琥本來是不想吃的,聽了這話,他拿著湯匙在碗裏挑來挑去道:“哪個是石榴的?”
穀鳶又吃了一個,品了品道:“淺紅色的。”
接著,穀鳶就看見謝琥把淺紅的幾個湯圓都舀到了她碗裏,意味深長的笑道:“你多吃點。”
穀鳶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謝琥卻是語出驚人的說道:“石榴多子,我可等著你給我生兒子呢。”
“噗!”
穀鳶一下沒忍住,被嗆著了,好在她手裏還有帕子,捂的及時,沒噴出去。
“咳、咳、咳……”
她又喝了幾口湯圓水,這才把咳意壓了下去,看著謝琥不敢置信的嗔道:“你能不能別這樣嚇人。”
謝琥確實是有意逗弄她的,但看到她反應這麽大,他卻又不高興了,忍不住詰問道:“怎麽,不想給我生兒子?”
“嗬!”穀鳶嗤笑一聲,跳起身,調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對著老板嚷道:“老板,他不肯給錢。”
老板看到穀鳶落慌而逃的樣子,已經嚇了一跳,趕緊攔住正要追上去的謝琥道:“兩碗,承惠十八文錢。”
謝琥身上根本沒錢,他隻能示意身後的侍衛掏錢,但這樣一耽誤,穀鳶已經淹沒在了人海中……
甩開了謝琥,穀鳶也沒敢四處亂跑,她一身鬆快的走到了街心,看到有一處猜燈謎的人特別多,便也擠過去湊熱鬧。
因為人多,穀鳶初也沒注意,有人貼著自己在蹭,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留意到有一個幹瘦幹瘦的漢子,一直故意朝她擠過來。
穀鳶有些惱怒的對著這人就是一腳。
這人名喚金四郎,本就是江城郡有名的小混混,平時在賭坊裏打打雜,今天趁著熱鬧,想著混水摸魚,找些順手牽羊的機會。
因瞧見穀鳶就隻有一個人,衣裳又穿的不錯,便起了歪心,沒想到卻被她這般狠踹了一腳。
金四郎索性賴在地上不起,指著穀鳶道:“這小娘皮打人。”
穀鳶冷笑道:“打你怎麽了?你沒事往我身上靠什麽?”
聽了這話,金四郎也不捂胸了,反是嘻笑道:“我靠你哪兒了?嘖嘖,要不要哥哥負責呀?你要說是被哥哥靠了……哥哥可以娶你的。”
“真是好笑了,你這意思,你要看街上誰家小姑娘生得好些,隻要靠過去了,人就得嫁給你?”穀鳶真讓氣笑了。
金四郎以為一般女人臉皮薄,繼續調笑道:“你看這小娘子多沒羞,自己出來找男人靠,真被蹭幾下,不知道捂著臉尋個小樹反思,還敢大聲嚷了起來……也不怕你家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說話間,金四郎已經爬起來了,還要湊過去再戲弄穀鳶。
“哎喲!”
正在這時候,隻見金四郎又一次飛了出去。
穀鳶這才看到麵前走近兩個高大的身影……是冷二哥和池愉。
冷二哥捏了捏拳頭道:“嗬嗬,你要找誰家祖宗?”
金四郎這樣的小痞子最是吃軟怕硬,一看冷二哥的身形,爬起來,都不敢應話,轉身就跑了。
池愉這才望著穀鳶道:“你沒事吧?”
穀鳶搖了搖頭。
池愉默了一會,低聲道:“你一個人出來的?”
穀鳶不想和他解釋什麽,便沒出聲。
這在池愉看來,就是默認,他歎了一口氣道:“我們剛得罪那小地痞,你一個小姑娘繼續單獨行動不安全……我們送你回家吧?”
他的話有理有據,穀鳶不能反駁,隻得說道:“那你送我去城門樓下吧,我在城門樓等人來接我就好了。”
池愉點了點頭,卻又對冷二哥道:“二哥,你陪她在這等我一會。”
說完,他就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