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雨進來發現穀鳶已經睡著了,便躡手躡腳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也在穀鳶床前的小榻上躺下了。
大家都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王府中人大多都還沒起床,薑芷就帶著人尋了過來。
薑芷領著一行人送上了熱騰騰的肉包子,還有烹煮好的胡辣湯。
包子每個都有嬰兒拳大小,看著白嫩嫩的,用力扳開,就能看見裏麵全是肉餡,還能滴油。
胡辣湯裏除了常見的麵筋、麵粉、粉條外,還浮著滿滿一層切成薄片的細肉,聞著就鹹鮮無比,引路的小二瞅著都嘴饞。
本來大家早上急著趕路,隻準備喝點薄粥,吃兩個炊餅就出發的,沒想到薑芷居然準備的這麽周道,阿陸一時反是有些尷尬了。
沛珊得了信,就立即趕了過來。
她略有些狐疑的望著薑芷道:“薑姑娘,你這般客氣是為何?”
薑芷先是福了一禮,這才謙和的回話道:“皆是家裏的宵小不知所謂,冒犯了新雨姑姑與幾位侍衛大人……家母與小女實是心下不安,也不知該如何致歉,隻能做些吃食,聊表心意。”
因薑芷這些話,說的極為客氣,沛珊倒也不好太過拂了薑府的麵子,便笑著應道:“姑娘言重了,都是依著規矩辦,如何算是冒犯?”
“也是吳侍衛衝動了一些,待回府,稟了王爺,也是要罰的,隻是現在身上還有差事,當真耽誤不得。”
兩人你來我往的互相應對了一番,饒是沛珊在宮廷裏待了二十來年,也不得不說,這位薑家姑娘行事老道,極有大家風範。
難怪當年在郡王爺離宮前,婕妤娘娘曾經召過郡王爺去述話,試探過要為郡王爺納一位側妃,好跟著郡王爺來封地持掌庶務。
當時婕妤娘娘擇選出來的幾位貴女中,便有這位薑姑娘。
而且薑姑娘還是其中身份最為尷尬的一位。
不過郡王爺那時候主意已經很大了,當時便與婕妤娘娘吵了起來,轉過身,便自請就藩,元宵節一過,帶著人就來了江城郡。
沛珊心裏閃過這些念頭隻是一瞬間,麵上卻隻笑道:“東西我們收了,姑娘便請回吧,這會忙著趕路,實在不得空招待姑娘。”
薑芷目光早就在屋裏屋外的侍衛裏打過一個轉,卻沒看到想找的人。
隻是她終歸是未嫁女,也不好多問,隻得笑著告辭了。
一直到回了驛棧,薑芷才看著身後的一個小廝道:“你留下來。”
薑芷屏退了左右,才過去拉起小廝的手道:“綠珠,你怕什麽,又沒讓你去下毒,你慌成這樣?”
原來這小廝竟然是一個丫鬟!
綠珠哆嗦的看著薑芷的笑臉,半晌沒敢出聲,就是腿還在顫……
其實在綠珠看來,這如何不是下毒?
把那些幹毒菇切成丁,又用青草團子捏成一個個小團,丟去客棧的馬廄裏。
這小客棧日常也沒有幾匹馬,現下裏麵有五匹,怕不是都是王府的?
綠珠是真不知道自己家姑娘在想什麽,一邊去向王府的人示好,一邊又暗中下毒……若是被人知道了,怕不是命都要丟了。
薑芷看著綠珠這不抗事的樣子,隻得安慰道:“好了,下去歇著吧,管好你的嘴,誰問你也別亂說,自是不會有人知道。”
綠珠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話,隻趕緊就著水擦掉妝容。
她是幫薑芷上妝的大丫鬟,憑著一手化妝的本事,隻要裝扮出來,不說畫骨畫皮,卻也能改變大半的相貌,不是仔細的人,確實不會認出她來。
綠珠這般自我安慰了一番,才覺塌實了一些。
隻是綠珠一打開門,就看到薑夫人立在外麵。
薑夫人看見綠珠一身男裝,隻覺得背上一涼,不禁斥道:“滾。”
綠珠麻利的跑了!
薑夫人抿著唇,無奈的看向薑芷道:“阿芷,你又讓綠珠扮成這樣去幹什麽了?”
薑芷正在對著鏡子想心事,便沒有第一時間回她。
見女兒這樣愛搭不理的,薑夫人本來沒火氣,也有起了三分火,不由皺眉道:“阿芷?你答應過我,在出嫁前不再……”
聽見母親嘮叨,薑芷下意識的蹙了蹙眉,卻還是壓住了內心的煩悶,轉臉望著薑夫人笑道:“不是和娘說過了,我去給王府的人送了些吃食,順便與他們講和,也免得真生了間隙。”
“那綠珠?”薑夫人還有些懷疑。
主要是薑芷的膽子大,以前沒少背著她幹出些大事。
雖然多數的時候,薑夫人都為自己有個這樣聰明的女兒而自豪驕傲,可是卻也有被女兒嚇得兩腳發顫的時候。
看到薑夫人這慫樣,薑芷很自然的解釋道:“隻是讓她幫著送東西,怕女裝行動不便,才讓她穿的短打扮成小廝。”
母親對孩子終歸還是信任居多,所以聽了薑芷的解釋,薑夫人總算放下心來,反是與她商量道:“那阿芷,我們今天不繼續趕路嗎?”
“娘,昨天你就發落了許凡一家,現在咱們身邊就少了兩個能出麵張羅的管事……”
薑芷慢條斯理的分析道:“而且許凡一家在府裏幹了這麽多年,總有幾個三親五戚的,總得理理清楚,也免得在路上出了變故。”
薑夫人一聽便覺得女兒說的有理,不由感歎道:“還是你想的周道,要是真在路上被這些宵小算計了去,才真是叫天不靈,叫地無應。”
“好在咱們還沒出江城郡,咱們就在這裏住幾天,我請人去給你舅父送信,讓他遣一隊人手護送咱們回都城。”
薑芷乖巧的垂下頭,低低應了一個‘好’字,隻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上揚了些許。
她的謀劃從沒有白費!
雖然薑芷送來的吃食,沛珊等人都沒用,可是馬卻開始發了狂。
一個個縮在馬廄裏,又是踢,又是叫,怎麽也拉不出來。
吳卓是個急脾氣,見車夫催了幾次,馬都不肯出來,惱怒之下,就抽了頭馬一鞭子。
結果這馬直接兩腿一軟,跪倒在地,接著便傳來一股子惡臭味,居然是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