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慧公主還算是有些臉麵的,所以很快就排到了她們。
入宮時,便是雨慧公主也要接受宮婢的搜身,穀鳶和寶蕊,更不可能幸免。
好在穀鳶上次入宮的時候,經曆過一次了,倒也有些心理準備。
隻是這一次更尷尬,因為是在一處小屋內,集體搜身……
除了穀鳶、寶蕊、還有其他官家女眷和各家的侍婢。
一個小屋裏,一次進八個人,每人之間就用布拉了一個簾子,還是能透過人影的哪種,大家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好容易搜過身,穀鳶出來後,就看到雨慧公主正在回廊壁處等著她們,接著有個宮婢,領著她們向前。
從這裏到皇後住的錦昳宮,還有一裏多地,在這地方,便是雨慧公主如沒有特殊的恩旨,也沒有坐步輿的資格,隻能跟著宮婢慢慢往前走。
穀鳶回頭看了看,她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官眷,一路上誰也不敢說話,氣氛沉悶極了。
冒著雪走了一刻來鍾,總算到了錦昳宮,被領到一個小廳裏候上了。
屋裏已經到了三四十個人,大半都是立在一側等著,隻有雨慧公主幾個皇室宗親,得了個座位。
而且,人雖然多,卻沒有幾個多話的,皆是老實立著等。
穀鳶和寶蕊兩個立在雨慧公主身側,小聲打聽了幾句,才知道,薑皇後這會大半在接見內庭裏的妃妾與還未長成的皇子、皇女。
他們又候有大半個時辰,直到這屋裏陸陸續續又添了三批人,最後立了有烏泱泱一片,才聽到有人在外宣見。
宣見的詞又長又多,特別宣人的太監還把每個字都拖長了說,一段詞硬是又說了近半刻鍾,聽得穀鳶腦子裏‘嗡嗡’直響。
看到她一臉昏沉的樣子,雨慧公主掩著袖子,輕笑了一瞬。
最後總算是進去了,當然隻有十九個人被宣到內廳賜座,其他的女眷還是立在外廳候著。
好在這十九個人裏,有雨慧公主,穀鳶也得幸能跟著進去瞧一眼。
太子妃汪氏不在,所以分座在左右兩側首座的是皇帝的兩位姐妹,安樂長公主,寧歡長公主。
再往下,是慶王妃、安王妃,再後麵是皇長子廣寧郡王的正妻,廣寧王妃雲氏。
雨慧公主身為皇長女,落座在廣寧王妃對麵,她後麵是其他的宗婦或是一品誥命。
薑皇後掃了一眼,聲音淡漠道:“吳氏呢?”
吳氏是五皇子的正妻,不過,五皇子也不知道是如何礙著皇帝眼了,現在連六皇子謝琥都封了王爵,這位五皇子卻隻是個空頭皇子,沒有爵位。
有人出聲應答道:“稟娘娘,五皇子妃身子不適,告假了。”
薑皇後歎了一口氣,溫和的說道:“這是怎麽的,大過年的也病了,讓太醫去瞧瞧,撿最好的藥用上,可得讓她盡快好起來,別這年都過的不順。”
在座的個個都是人精,立即便對著薑皇後一頓誇,什麽心慈仁善,德沛六宮,張口就來。
可是就連穀鳶都看得出來,皇後是故意給吳氏難堪,否則大可不必在眾人麵前點明吳氏沒來的事……畢竟這告假,隻怕早就遞了話給她。
連雨慧公主都懶得應付,又過了一會,薑皇後便讓她們這些人去一側的小廳繼續等著。
等過了巳時三刻,薑皇後才讓人宣了一批人,要帶她們一起去給皇太後拜年。
穀鳶略有點緊張,但好在真到了那裏,除了薑皇後和幾個未長成的皇子、皇女,其他人都隻是在宮殿外磕個頭,便繼續候著,連雨慧公主也不例外。
雨慧公主凍得都有些咳嗽。
不多會,又來了皇子隊伍。
穀鳶看到謝琥穿著郡王朝服,跟在太子後麵,顯然是來給皇太後行禮。
路過時,聽到雨慧公主鬧出的動靜,他側了側頭,但動作極快,快到讓穀鳶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過,沒多會,從殿內走出了一個嬤嬤低聲道:“公主殿下,太後娘娘宣你進去說說話。”
穀鳶這才就著這股東風,跟進了屋,避上了風。
不過隻許雨慧公主進內殿,她和寶蕊被攔在了外麵,但也把她們兩人帶到了一側的小屋裏休息。
一入內,隻見屋裏有幾個宮婢都在內烤著火,吃著果子,穀鳶也不客氣的去討了一杯熱茶。
寶蕊要拘謹些,她好奇的打量著這幾個宮婢,小聲問道:“幾位姐姐都是太後跟前的人嗎?”
有個正吃果子的小宮婢笑著應了一聲道:“嗯,我叫銀柳,姐姐隻管坐著烤火,太後娘娘人很慈善,不當值的時候,也允我們休息一二的。”
寶蕊應了一聲道:“我是伺候雨慧公主的……”
正說著話,一個嬤嬤走進來道:“誰是青雀?出來,有差事。”
所有人麵麵相覷了一瞬,穀鳶更是隻管低頭看著茶杯裝死。
這嬤嬤冷著臉道:“人呢?莫不成要主子親自來找?”
聽到這近乎是威脅的話語,穀鳶咬了咬唇,硬著頭皮跟著嬤嬤出去了。
嬤嬤帶著她走了半晌,直到拐進一處僻靜的回廊裏,謝琥果然在這候著她。
他給了二角銀子打發了這嬤嬤,伸手捏了穀鳶臉頰一把道:“臉都凍木了,大姐沒事把你帶來折騰什麽。”
穀鳶不想應他這話,隻垂著頭道:“你這時候跑出來,不怕……”
“給,我特意給你拿的,是你愛吃的牛肉包子。”謝琥沒理會她的話,徑直從懷裏掏出了兩個滾燙的包子。
穀鳶怔了怔,望著他有一瞬間心軟。
那時候兩人被圈禁著,沒啥好吃的,有一日謝琥被宣進宮裏,回來就給她偷偷留了兩個牛肉包子。
他怕在路上冷了,一直放在懷裏,用自己的身子溫著。
他對她的一點點好,她當初都記了很久。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記得這兩個包子的味道……
謝琥見她不接,伸手把包子硬塞到她手上,小聲叮囑道:“吃點吧,就是到了宮宴,你也沒機會吃東西,得到醜時散了宴席以後,回到公主府,才有吃的……這麽冷的天,會越餓越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