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鳶被謝琥接走了,雖然謝琥讓人留意了池愉一行人何時歸來,卻沒料到這小破屋子,還會有其他人來。
因此吳氏山遠水遠,趕了兩天的路一身酸臭的趕到清寧縣學的時候,卻撲了一個空……池愉不在,穀鳶也不在。
吳氏被攔在了清寧縣學門口,最後隻能回了池柳村。
大兒子池懷看著自家老娘,隻能歎了一口氣,認命的給她騰了一間屋子落腳。
不過吳氏夜裏聽到大兒媳婦與兒子的爭吵聲,眼淚忍不住又轉了起來。
她想衝出去罵兒媳婦。
可是當初分家的時候,已經說好的,她不歸老大家養老。
這幾天吃的苦,她真有些怕了,更害怕鬧僵了,真會被趕出去,隻能忍了這口氣……
池愉不知道清寧縣的家中,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這會正在大黑山上帶著探路的兵士搜山。
這山裏藏過人,總是瞞不住的。
聽了村裏的人說,山上的野果不多,又沒有太多行腳商人往來,池愉便猜出,隻怕這山上有其他道路。
所以這些天,大家夥便在搜查這山裏藏人的地方。
“什麽人在那?”有兵士嗬斥了一聲。
池愉這才看到有兵士從草荊中拖出了個女人。
雖然這女人蓬頭垢麵,但池愉還是認出她是薑芷。
不過池愉早離開了都城,不知道薑芷已經被迫‘自盡’,卻也明白這位秘書丞家的千金不該出現在這裏。
看到池愉,薑芷下意識向前衝。
押住她的兵士,原本看她隻是一個弱質女流,所以沒用力。
沒想到她居然敢掙紮,立即一腳踢彎了薑芷的腿,把她押著跪下。
然後,兵士才嗬斥道:“什麽人?為何在此處?”
薑芷有些慌的看著池愉,咬唇道:“池先生認識我,對不對?”
池愉仔細看了看她,出於對女兒家的名聲考慮,沒有聲張,反是道:“先帶她下去,晚些時候,再行問話。”
薑芷卻不肯走,可憐兮兮的望著池愉道:“求先生救救我,我家中必會重謝。”
池愉皺了皺眉,隻能問道:“你想如何?”
薑芷當然是想能跟著他了,現下卻不敢說,隻能小聲道:“可否與先生私下一述?”
聞言池愉便搖頭道:“不必了,姑娘有什麽話,留著與此地縣令說吧,呆會我會遣人送姑娘去縣衙。”
他對這個女人為什麽會流落到這裏,一點興趣都沒有……
左右不過都是後宅裏的陰私事,他知道的多,也未必有什麽好處。
薑芷見池愉這冰冷冷的樣子,當下臉色就有些難看,不由把心一橫道:“我知道這山上有鹽井,如此先生也不感興趣嗎?”
聽了這話,不要說池愉,連她身後的幾個兵士臉色都變了變,顯然是有興趣的。
池愉這才正視了薑芷一瞬,淡淡道:“有什麽話,姑娘可以留著與萬監察詳述。”
薑芷一聽到萬千鴻的名字,神色越發不自然。
她哆嗦道:“此事,我隻願意與先生一人說,若是先生不敢興趣,便送我去縣衙吧。”
池愉仔細的打量了她一會,似在思量。
好半晌後,他才低聲道:“送她去縣衙。”
薑芷沒想到他居然真是半點不為所動,不由大怒道:“你懂不懂這是多大的功勞,發現鹽井呀,你一點都不感興趣?”
池愉沒再理會她,隻揮了揮手,示意兵士把她押走。
薑芷簡直快被氣瘋了。
她本來還想拿這些消息與池愉談談條件,沒想到這男人不隻心是冷的,腦子也是壞的,居然不感興趣。
可她根本不敢去縣衙,誰知道縣令是誰的人?
她本來隻是想找找萬千鴻的把柄用來自保,卻沒曾想到,居然發現萬家與顧清淵這些西祁餘孽有往來……
光這一件事,隻要捅開了,就是破了天的大案。
所以發現此事後,她立即告訴趙嬤嬤修書給了父親。
可惜,都城那邊的處置還沒來,她便被西祁餘孽給綁了。
好在她還算機靈,雖然做出了一些犧牲,到底偷偷溜了出來。
隻是出來以後,她在山裏轉了一天一夜,還沒走出去。
想到這幾天在山裏受過的屈辱,薑芷心裏恨透了萬家的人,不由大聲嚷道:“我不去縣衙,我不去縣衙……誰知道縣衙有什麽人。”
“縣衙有五福縣令,還有陳副將。”池愉好脾氣的應了她一聲。
薑芷對五福縣令沒什麽信任感,聽到陳副將的時候,卻是神色動了動,出聲道:“可是汪小將軍的副將陳慶凱。”
見池愉點頭,薑芷反是漸漸安靜了。
其實薑芷原來還在薑家的時候,與陳慶凱見過幾麵。
那時候她父親甚至起過心思,要把她許給陳慶凱。
所以陳慶凱還給她送過些小玩意。
隻是後來她進宮幾次,被皇後誇了幾句,有些飄飄然了,心思大了,才回絕了陳慶凱。
雖然被以前自己嫌棄過的男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著實有點丟人……但總比丟命強。
因此薑芷慢慢安靜了下來,沒再出聲,由著兵士們把她押回了縣衙。
池愉雖然嘴上說不感興趣,實際上也是跟著薑芷一起回了縣衙。
聽說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她還聲稱知道山上鹽井的位置,不隻五福縣令陳墨趕了過來,陳慶凱也趕了過來。
萬千鴻要不是這會不在五福縣,估計也會馬上趕來。
池愉看著人到齊了,便把詢問的權利留給了陳墨。
陳墨顯然很是受用,看著薑芷道:“你說知道山上有鹽井?本官如何信你?”
薑芷微微抬頭,偷眼打量了一番四周,看到陳慶凱的時候,眼眸裏瞬間汪上了淚。
她並不蠢,這一路上她早就想明白了,池愉對她完全不假辭色,她能利用依靠的……隻有陳慶凱。
畢竟陳慶凱當初對她很是滿意,被拒婚後,還請了福山侯夫人上門說和,很是給足了薑家臉麵。
可惜那時候她心思野了,父親隻能以外祖家有喪事,她需服孝婉拒了此事。
陳慶凱眼眸漫不經心的巡過薑芷的臉,看清她容貌以後,不由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