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淵現在簡直快想罵娘了!
他瞪著麵前的表弟田元風,沉著臉道:“你怎麽放那小丫頭跑了?”
“她騙我,她把身子都給了我,我以為她是真心想和我好好過日子。”
說起這事,田元風一張飽經風霜的黑臉都透出了紅。
顧清淵沉著臉道:“她是秘書丞薑奕之女,曾經是皇後的座上賓,從小錦衣玉食,怎麽可能跟著你過這鑽山洞的日子?”
田達見長子闖出這樣的禍事,不由大怒,伸手就給了田元風一巴掌道:“你這蠢貨,你是上輩子沒見過女人嗎?”
“就是沒見過。”田元風囁嚅著頂了一句嘴。
田元風從十二歲,便被田達留在這裏管著曬鹽的活計。
田達留兒子幹這事,便是因這事重要,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可田元風卻快被悶瘋了!
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他卻提著一顆心,鑽在山洞裏,日日曬鹽。
便是到了冬日裏,不用曬鹽的季節,也有別的活計要幹,從來沒有得閑的時候。
不要說女人了,他連活物都得回避著些。
前些天,顧清淵他們順手綁了薑芷。
除了這是萬希鴻的要求,更重要是,顧清淵也怕薑芷會去舉報他。
本來以顧清淵的本意,該殺了薑芷滅口。
可惜萬希鴻看上了這丫頭,讓藏一陣子,等陳慶凱等人離開五福縣以後,他再來接人。
因此,顧清淵隻好把薑芷綁了,藏在山腰的一處據點。
正好因為連續十餘日的搜山,田元風不好繼續曬鹽,便也躲在這裏。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田元風和薑芷認識了。
顧清淵不知道薑芷是怎麽哄得田元風……反正這女人跑了。
想起這事,顧清淵就頭痛。
不過,看著田達還在抽打田元風時,顧清淵還是出聲阻止道:“打他也無用,放棄吧。”
“這……清淵,你什麽意思?”田達有些結巴的問。
“放棄這處鹽田,退回據點,這次行動裏露過臉的人,以後都不能再參加行商,改做別的。”
顧清淵冷靜的分析道:“這不是小事……鹽田曝露是遲早的事,萬家連這樣的錢都敢賺,可想而知,後麵有多少擦不幹淨的髒事。”
“他們這次搞了秘書丞薑奕的女兒,這女人隻要不死,就一定會給薑奕送信。”
“薑奕在薑芷闖了這樣的禍事後,還要另尋出路,保下這個女兒,可見是個疼孩子的,他不會坐視不理。”
“有了薑奕的插手,萬家這些髒事曝出來是遲早的事。”
“隻要曝出來了,他們就不可能為咱們掩飾,畢竟見過舅舅的人可不少。”
田達有些不甘心的反駁道:“上次不也是這樣的鬧騰了一場,廣惠倉那事,後來不也掩了下去,隻是推了幾個替死鬼出去。”
“萬千鴻出身市井,最後卻能一步步的提到六品的位置,自然不全靠的是會辦事……”
說到這裏,顧清淵沉吟了片刻,才繼續道:“舅舅,你雖然幫著搬了搬糧食,也從中拿了些糧食,卻不過是十中之一罷了,大頭被誰占了,你並不清楚。”
“上次廣惠倉的事發以後,其實都城裏,不少人都暗指過,可能是益州衛大將軍許輝私吞了糧食,如果是真的,這線就通的深了。”
“許輝不隻是溫德妃的親眷,他還與戶部方侍郎是兒女親家……嗬嗬,這大約就是上次他們能掩過去的原因。”
“但這一回不同了!這次薑芷看到了我們,陛下可以允許這些人偷吃,卻絕不能容他們與咱們勾結在一起。”
“加上有江城郡王與汪承安在,他們都是太子一黨的人,必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攻詰德妃。”
“到時候隻會越鬧越大,棄車保帥,已經是萬幸,不可能再由著幾個小卒來解決了。”
聽了這話,田達沉默了一會道:“所以咱們隻能現在就走?”
“對,現在就走,再晚等他們找來了,咱們就走不了啦……走之前把這地方都燒了,什麽也別給他們留下。”顧清淵帶著幾分狠戾的決斷道。
田達看著他年輕的麵容,最終點了點頭道:“好,就聽你的,幸好現在咱們最難的時候也過去了,不靠這鹽廠,也不是完全過不下去。”
聞言顧清淵歎了一口氣,隻覺得背上全是沉重的責任與壓力……
當天夜裏的山火,燒了足足一夜。
因天氣炎熱,這火勢極為可怖,居然映的周圍幾十裏地,都是赤紅一片。
五福縣組織了上千民眾,在山下挖出了絕火帶。
可還是到第二日辰時天降大雨,這才漸漸控製住了火勢。
謝琥來的時候,便看到這樣一幕。
他立在山路上,看著遙遙的青山現在已經是黑灰一片,臉色越發陰沉。
小五給他撐著傘,輕聲勸道:“殿下,現在火勢剛剛控製住,林間還有餘熾,您還是早些回城吧。”
池愉與陳慶凱,夜裏便趕了過來,兩人帶著兵士挖了一夜的絕火帶,此時都有些狼狽。
謝琥卻沒什麽好性的看著陳慶凱道:“這就是你搜了十來天的結果,人沒找到,還讓他們放了一場火?”
池愉知道謝琥這頓火,其實不隻是針對陳慶凱,甚至還有些向著他的。
隻是這活是掛在陳慶凱的名頭上,隻能由陳慶凱受了。
陳慶凱帶著人忙了三個多時辰,加上沒睡好,累得兩條腿都是在打顫的。
現在被謝琥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他忍不住委屈道:“是我不想好好搜山嗎?”
“一來這裏,我就說要封鎖各路出口,偏萬監察不讓,他說這樣擾民,有損官家威德。”
“本來搜山人手就不夠,他還說要讓兄弟們勞逸結合,把人分了三班,一班搜山,一班在村裏歇著,還有一班在城裏休養。”
“這般收買人心的話他都說出了,他階品又比我高,我若不同意,誰還能服?”
“何況我來辦這次差,本來就是來配合他……我隻能應了。”
“這樣人化的零碎,路也沒封,能搜出什麽才有鬼。”
謝琥一聽這話,立即冷了臉,輕嗤出聲道:“差事沒辦好,你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