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慧公主被押進宮的時候,還一直抱著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小女兒。
才一個來月大的嬰孩,被裹在繈褓裏,似乎還在作夢,下意識的吧呶著嘴,又嬌軟,又可愛。
雨慧公主心裏發軟的看著這個孩子。
這是她拚盡全力,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女兒,隻要她活著,就不會交給別人。
皇帝連見都不想見她,徑直讓溫德妃與薑皇後來打發她。
雨慧公主抱緊女兒,正坐在窗下哼著曲兒哄孩子,看到這倆對頭一起進來,趕緊行了禮。
之前溫德妃降位時,受了些磋磨,現在好不容易複了位份,少不得與薑皇後別起了苗頭。
所以一見著雨慧公主,溫德妃就溫柔的說道:“呀,公主才出月,怎麽能跪這麽久,皇後娘娘身為嫡母該要心疼了。”
薑皇後被她這句不陰不陽的話,氣得直瞪眼,隻能說道:“起來吧。”
“你膽子倒是不小,說吧……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說完,薑皇後眉眼不動的在上首落了座,卻沒給雨慧公主或是溫德妃賜個座。
溫德妃心裏帶著氣,臉上卻堆著笑意道:“唉,這剛出月的婦人最是體虛,看看公主臉上都滿是冷汗了。”
聞言,薑皇後沒好氣的掃了一眼溫德妃,心裏多少有些訝然。
雨慧公主當年在皇帝麵前得臉的時候,也從來沒對溫德妃示過好。
也不知道溫氏這賤婢是犯了什麽病,怎麽就上趕著一直在示好。
雨慧公主並沒有感激溫德妃,反而內心更是不安,隻能強作鎮定的道:“謝德妃娘娘體恤。”
薑皇後挑了挑眉,冷哼一聲道:“這孩子誰的?”
“我的。”雨慧公主倒是老實的認了。
她不是沒想過,把孩子抱出去養,等以後風聲過了,再接到身邊。
可是皇帝沒給她這樣的機會。
剛生產完,不到十天,雨慧公主就見到了皇帝的人,之後更是被強行押解回了都城。
這一路上顛沛流離,雨慧公主被折騰的整個人都泛著虛弱。
事情到了這一步,再死不認賬,也沒什麽用,所以她索性認了。
“哦,公主與駙馬和離也有快五年了吧?孩子的父親是?”薑皇後不緊不慢的問道。
雨慧公主睜著一雙清亮眼眸,輕輕一笑道:“不知道,我那麽多入幕之賓,還有男寵,怎麽知道是誰?”
“左右她的母親是我,她身上流著謝氏一半的血,這是不會錯的。”
“放肆!你這將皇室的顏麵置於何地?”薑皇後一拍桌案,冷下了臉。
雨慧公主卻毫不在意,隻淡然的看著皇後道:“皇室宗親裏,男人私下養幾個外室,甚至強搶民女都有。”
“我不過是在兩廂情願中生了個孩子……這就有錯了?我是貪贓了,還是妄法了?怎麽就不顧皇家顏麵了?”
“皇後娘娘若是真的看不慣,大不了讓宗正寺將我除名,貶為庶人就是了。”
雨慧公主已經看透了溫德妃的念頭,自然也會順著來……
反正今天這裏兩個人,她想都討好,絕對不可能,那隻能順著向她示好的溫德妃了。
溫德妃看見雨慧公主把皇後頂的變了臉色,不由心下大喜,立即順勢掩著唇角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之前公主要與駙馬和離,也是因為公主無所出,大約也是這樣,公主好容易有了自己的骨肉,又如何舍得割棄。”
“哦,這意思,要是我不同意你把這野種養在身邊,還是我這嫡母不仁了?”薑皇後冷笑了。
雨慧公主看了薑皇後一會,淡然道:“皇後娘娘是嫡母,女兒如何敢說。”
這意思隻是她不敢,卻非不是。
薑皇後徹底被激怒了,她怒斥道:“來人,給她掌嘴。”
溫德妃趕緊作勢攔著薑皇後道:“皇後娘娘,公主可才出月呢,你就這樣上刑,怕是會受不住,要是到時候有個萬一,可真就傷了天家的骨肉之情。”
“我再不濟也是父皇的女兒,你們今日若是真敢動手,我隻要不死,便絕不會放過你們。”
雨慧公主說完,把要衝上前的幾個宮婢一個一個仔細看了一遍,似要記住她們的樣子。
這幾個宮婢被雨慧公主的眼神嚇得怔了怔,為首一個隻得軟聲道:“公主不要為難小的,奴婢也是聽命行事。”
“嗬,我隻會記住你們,因為母親是不會有錯的,就像我一個公主如果以後要懲罰你們,也不會有錯。”
雨慧公主言語威脅的狠戾,其實心裏並沒有什麽底氣。
但她今天與薑皇後肯定算是完全撕破了臉。
薑皇後氣得兩手發顫,沉聲道:“你這是說本宮管教不了你?”
“皇後娘娘,隻要能指出我究竟犯了何條規律,雨慧願意伏法,但若娘娘指不出來,雨慧隻想問一句,生兒育女有什麽錯?”
雨慧公主沉聲說完,便又伏地跪下。
薑皇後隻是個皇後,又不是刑部官員,如何知道這生孩子犯不犯法。
溫德妃沒想到雨慧公主這麽給力,立即低聲道:“這怎麽也是陛下的女兒與外孫,或是處置過了,陛下又心疼了,該如何是好。”
薑皇後被溫德妃這般一拱火,氣得臉色發青,一拍桌案道:“把她給我摁住了,掌嘴二十。”
看到薑皇後真發話了,溫德妃笑容一掩,居然不再勸了。
雨慧公主隔著空氣與溫德妃對視了一眼,兩人明明什麽也沒說,卻在這一刻,暫時達成了一致。
她滿意的笑了笑,沉聲道:“我是明旨開府的公主,怎可輕易動刑。”
這一次,在薑皇後眼神的威逼下,幾個宮婢總算是上前了。
雨慧公主護住女兒,陰沉沉的瞪著這幾個宮婢,繼續威脅道:“我看誰敢!”
“還不快打!”薑皇後有些失態的尖叫了一聲。
宮婢們互視了一眼,隻能衝上前去,對著雨慧公主就是一個耳光。
雨慧公主挨了這一下,似也有些抓狂,尖叫道:“我犯什麽錯?皇後娘娘就要喊打喊殺。”
“那麽有人侵占民田,賣官鬻爵,怎麽也活得好好的……這些占用民脂民膏的敗類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