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麽?”
池愉溫和的問道。
隻是他的眼眸就像看著個調皮的孩子般,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穀鳶的熱情也在這一瞬間,被打擊了。
一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他們兩人之間,其實有很多問題。
之前是因為相處的機會太少,又一直有許多雜事橫在前麵。
應對謝琥,應付池家的瑣事,就耗費掉了他們大半的精神,這些問題才被掩蓋了。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她根本感覺不出,池愉對她的感情是什麽。
池愉為了能與她成親,放棄了大好前程,得罪皇子……該是喜歡她的吧?
可是日常相處的時候,池愉對她太溫和了。
溫和的就像麵對一個調皮的晚輩。
穀鳶以前沒太注意這些細節,因為她那時並不是很在乎池愉……
但發生段三娘之事後,穀鳶才感覺到,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在乎。
她沉默了一會,最終道:“我什麽都可以問你嗎?”
池愉點了點頭,嘴角還浮上了一絲清淺的笑意,似在鼓勵。
穀鳶卻捏著他的手問道:“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對你不好嗎?”池愉沒有回應,反是詰問道。
穀鳶點了點頭道:“很好,你對我包容,寬和,似乎像沒有脾氣一樣,不論我做了什麽,你都會和我講道理,很少發怒。”
“你比我小那麽多,當年選我的時候,又算是下嫁,我自然應該對你包容些。”
池愉的言語很平和,卻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個‘喜歡’。
穀鳶感到心裏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如果說是想日日見著你,想看你歡樂喜悅,便是喜歡,那我大約是很喜歡你的。”
池愉一本正經的說完,耳朵卻有些發燙了。
穀鳶聽完,隻能握著他的手道:“所以你明明心情不好,很不高興,還在努力哄我?”
“你也說了,妻者,齊也,這個齊不隻是代表我有與你議事爭論的權力,也代表著我應該和你一起努力麵對一切。”
“嗯。”池愉伸手把她攬理懷裏,什麽也沒說,隻是把下頜放在她的發間蹭了蹭,便覺得心好像泡在溫水裏一般,又舒服,又鬆馳。
好半晌後,池愉才低聲道:“我沒有不高興。”
這話,現在說的卻是十分真心。
穀鳶抱著他,順勢學著他常做的動作,在他背上拍了拍。
池愉明顯僵了僵,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道:“確實感覺好像在哄小孩子……”
兩人正在親昵,突然聽到外間有人敲門。
池愉過去打開門,一個青衫小廝給他見了一禮道:“小的給池推官見禮,我家大人邀請池推官去憩園小聚。”
“而且我家大人說了,園裏他已經命人布置好,池推官大可先行一步,憩園內有溫泉,極是適宜休養,他遲兩日,放值後自會攜家眷過去。”
這句話,便是暗示池愉可以把穀鳶也一起帶去。
憩園是郡守韓秋明私產,所以是哪位大人,都不必多言了。
說完,小廝還給池愉遞了一個名貼,以及一封書信,這才又行了一禮,告辭。
池愉打開看了看,確實是韓秋明的名貼,書信裏沒有什麽太多內容,隻附了去憩園的路線圖。
另外是致歉,因為不日家眷也要過去,所以先遣了管家過去打理,因此這會人手不足,隻能請池愉自行上路了。
還叮囑了幾句,介紹憩園內何處的風光好,以及準備安置他們的院子,是引了溫泉水的,讓他好好休息,最後信尾押了韓秋明的私印。
池愉一看就明白,這是為霍清做的事,變相的向他示好,還有安撫。
畢竟霍清是韓秋明的妻侄,這齷齪事做了,韓秋明可不得出來善後?
其實韓秋明不說,池愉也沒有太生氣。
反正這霍清也就是天降來的過路神仙,最多一兩年,便會走。
但被人這樣明晃晃搶了功勞,總歸是有些意難平。
池愉過來與穀鳶道:“收拾收拾,咱們去韓家的憩園泡溫泉去。”
穀鳶皺眉道:“不祭灶了?”
“把灶王爺帶上,那天在憩園跟著他們一起祭完再燒就是了。”
穀鳶倒是沒想到池愉還能用這麽……活潑的操作。
隻是她的小店才開張,這就離開,後麵幾天的集市,怕是趕不上。
所以穀鳶有些不願意的說道:“不如晚幾天再說?”
“你不是說,要做件事哄我高興,那我就想你陪我去……明天就出發。”池愉堅持道。
穀鳶遲疑了一瞬,最後想到這是池愉難得向她提的要求,隻能點了點頭。
好在現在寒冬臘月,正是年節的時候,糖果也不容易壞。
所以前幾天她就趕製了一批字糖,全是福字,取得是個福從口入的意思。
而且這一個字,可說百搭,什麽忌諱都沒有。
聽池愉說明天一早要出發,穀鳶有些著急的說道:“那你在家收拾東西,我去店裏再炒些糖山楂,還有字糖,最少讓存貨能撐到小年。”
看著穀鳶急切的樣子,池愉忍不住笑道:“其實也不用帶太多東西。”
“韓大人的管家已經先過去準備了,應該大的東西都有,咱們帶兩套換洗的衣裳就成了。”
說完,看見穀鳶已經從廊下拿了傘,要出門去店裏,池愉伸手接過她手裏的傘道:“我陪你去店裏。”
“算了吧,那店可小,可小了!”穀鳶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那店門臉都隻有四尺多寬,縱深倒有一丈多,後麵還連著主家的院子。
這原應該是主人家中一個臨街的小過道,硬被改成了店鋪,所以才一直不太好租出去。
因為不管賣啥都不好鋪陳。
主家改建店鋪花了些錢,見無人承租,隻能自己搞了一個賣胭脂水粉的店鋪。
他大約是想著這東西精小,打幾個架子,就支起來了。
但門臉太小了,姑娘們進來都擠不開身。
這胭脂水粉,又是最挑心情的物件,擠都擠不進來,自然生意不行,隻能繼續招租。
穀鳶來看的時候,起初也看不上,但耐不住江城是郡城,什麽都貴。
最後為了貪便宜,她還是租了這個……貧窮讓她學會了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