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不禁順著謝世璟的目光望向了池愉。
池愉見避無可避,站出來道:“大家若是信得過我,在下願意盡一點綿薄之力。”
掌櫃立即一抱拳道:“原來您就是新上任的池推官,那您看今天的事應該如何辦?”
“先把人打散,五人一組,由掌櫃的遣一個人,外加配一個公子的侍衛,分為一桌,先坐著,等我挨個去問話,在那之前,所有人不要閑聊。”
池愉掃了一眼,看到廳裏,除了謝世璟的人外,隻有三十二個人,其中還有八個是客棧的人。
這樣分配的好處,顯而易見,所有人都在相互監視。
至於謝世璟,他不想留在原地等著與其他官差打交道,那盡快把這事了結便十分重要,所以他肯定會配合。
可是其他人卻不願意配合了,有人怒吼道。
“憑什麽,你說你是推官,我們就要信了,你把官印拿出來。”
池愉聽了這話,也沒有太意外。
他之前沒有表明身份,就是知道會這樣。
這次是出遊,他怎麽可能帶著一堆印信憑證?
“就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對,我要回房!”
“我要出去,你們這是黑店!”
“呯!”
就在所有人情緒激動時,謝世璟不耐煩的一腳踢翻了桌子。
他站起身,氣勢迫人的看著所有人,淡淡道:“鬧夠了嗎?”
眾人被他的氣勢所懾,半晌無人敢應聲。
謝世璟身邊的一個隨從得到示意後,便站出來說道:“看清楚,這是江城郡王府的金令。”
這一下,大家都老實了,再沒人敢七嘴八舌了!
隻是還有人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假冒皇室金令,罪同謀反。”池愉這時候不鹹不淡的添了一句。
這個嘀咕聲也安靜了。
起初在四處指證人的少年人,此時突兀的一下嚎了出來道:“王爺,你要為民作主呀,我家夫人死的冤呀。”
謝世璟隻解釋了一句道:“我不是江城郡王,你有什麽線索不如與這位池推官說。”
眼看著他又要哭了,池愉平靜道:“我們去茶室說。”
說完,池愉又望了望掌櫃道:“有勞掌櫃的帶路。”
三人一起去了茶室,這少年人一抹臉道:“小人名叫鄭思,原是興義林家的世仆。”
“這次是陪著我家雲夫人探親,路經此處,夫人帶著阿珠一起歇在上房,小人歇在了通鋪。”
池愉聽到這裏,不由眉眼挑了挑道:“興義林家?可是丁未科林狀元的本家?”
“是,隻是林狀元是旁枝二房的六少爺,小人主家是嫡房的大少爺。”鄭思老實的應道。
“哦,好,你繼續說。”池愉聽到這裏,便已經心下生疑。
這興義林家雖然算不得是頂尖的世家大族,但也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
怎麽夫人出行,隻有一個小仆,一個婢女陪伴?
鄭思又抹了抹臉上的淚,繼續道:“這幾日一直在下雪,所以我隻每日去給夫人請一次安,其他時間就不上樓。”
“直到聽到小二哥說樓上出事了,我衝上去,卻被掌櫃的攔住了,但那出事的屋子,分明就是我家夫人的……而且到現在,我也沒見著她和阿珠,怕是已遇不測。”
池愉聽完,便望著掌櫃的道:“掌櫃的,能否說說現場的情況?”
掌櫃不由搖頭道:“唉,我也是流年不利……我家小二聽到有女人尖叫,怕是出了事,便過去敲門。”
“但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門,我領著人上來以後,又問了兩聲,才踹開門一看究竟,一開門裏麵特別多的血,這一看就是要不好了。”
“實不相瞞,我們這一帶原來也出過案子,來過的官差說過,最好保持現場,所以我就在糾結,要不要進去看看這內裏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結果還沒等我想明白,我就看到一個人頭從門後滾了出來,嚇得我一個哆嗦,直接翻倒在過道上……這也就不用想了,肯定死了,便也沒敢再進去。”
一聽完,池愉就暗叫不妙,趕緊道:“不要說了,叫上兩個人,隨我進去看看。”
掌櫃有些心慌的問道:“怎麽了?”
“一,聽鄭思說,這屋裏有兩個人,你隻看到一個人頭,說不定當時還有人在裏麵。”
“二,你說門是你踹開的,也就是從內裏鎖著的……那時候凶手應該還在屋裏。”
池愉說到這裏,不由懊悔自己起初的漫不經心,連聲問道:“那出事的屋子,你怎麽處理的?”
“鎖上了……鎖好了的,我用的大銅鎖,刀都砍不斷。”掌櫃的趕緊應道。
“而且不用擔心,那屋子是角屋,窗子極小,才一尺見方,尋常人肯定鑽不出去,要是人沒走,那就還在裏麵。”
池愉沒點評掌櫃的想法,隻拉著他,大步向樓上走。
一到凶案現場,看到屋子還鎖著,掌櫃明顯鬆了一口氣道:“我就說,這鎖打不開吧。”
池愉搖搖頭道:“打開。”
掌櫃的趕緊打開了門。
這屋子確實不大,打開門,不到六尺的地方,就是床,連個藏人的角落都沒有。
屍體背向大門躺在**的。
從門口這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一雙穿著繡鞋的小腳,卻看不見肩以上的部位。
小腳上還的血已經凝固了,但地麵上卻滲滿了血。
池愉掃了一眼,沉聲問道:“你說的頭呢?”
掌櫃的哆嗦的向床角一指道:“原本就在這的……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不見了。”
池愉仔細看了看這屋子,沒馬上進去,隻說道:“術業有專攻,保護現場,確實重要,我就不進去了。”
“鄭思,你再和我說說,你家夫人平時可有與人結怨,還有你們為何在寒冬臘月的從興義趕到了這裏?”
鄭思聽了這話,糾結了一瞬,才說道:“夫人為人很和善,對下仆都很溫和,從沒聽說過夫人有與人結怨。”
“至於為何要從興義急匆匆的趕來江城郡,小的不知道……夫人沒有說。”
池愉見鄭思說到後麵,有些結巴,明顯還有所隱瞞。
他隻能溫和的勸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得到的消息越多,才越有機會找到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