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之人,必然自私。
而皇家從來都是多出薄情郎。
畢竟他們從小受的教育,都不會是讓他們去保護自己的愛人,對一個人忠貞!
甚至先帝雖然為了皇太後虛設後宮,無異腹之子。
卻也在次子病重之後,開始害怕子嗣不豐,而給皇帝、安王、慶王三兄弟娶了一堆的女人。
這也是為什麽,謝琥上輩子明明很喜歡穀鳶,卻始終沒有放下各種顧慮的原因。
因為他的教育,他的成長環境,讓他不可能對一個宮婢出身的女人付出太多。
畢竟在他們這些皇子看來,一個宮婢為他們奮不顧身,簡直太正常不過。
直到穀鳶從他的生活裏完全消失了,謝琥才開始慢慢後悔……
因為他感受到消失的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婢女,而是他自己的年少懵懂時所有的憧憬與向望。
現在也是如此,他抱著穀鳶,慢慢蹭著她的脖子,很親昵,卻沒有太大的欲……
這種感覺,就像是母獸在蹭著自己的幼獸,意在確認她的存在。
之前因為穀鳶一直很抗拒,謝琥最後還是把她交給了婢女照料。
這會收拾幹淨的穀鳶,因為藥效沒過,還是隻能躺在床榻上。
謝琥就這樣蹭過來了,讓她有些無措。
穀鳶知道謝琥算是不錯的皇家子弟了,對枕邊人算是寬容的。
如果換了謝世璟……他對青梅竹馬,從小有情的孟燕娘都能說甩就甩。
孟燕娘還算背景強盛,但上輩子因為她分手不幹脆,還想糾纏,都差點被謝世璟弄死。
這輩子謝世璟雖然沒做到這步,但穀鳶也很清楚知道這些人的手段。
感情對他們來說,真的是一錢不值。
謝琥會好點,可能很大原因是不論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都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皇帝趕出來就藩了。
他成長的環境一直相對簡單,心性未定,所以還能保留一點真情。
謝琥抱著穀鳶不多會,他就開始有了些別的念頭。
感到他撩在自己腰上的爪子開始四處轉溜的時候,穀鳶就越發煩了,忍不住低聲道:“殿下,你放開我,你壓的我想吐。”
謝琥的臉瞬間有些黑,但還是放開了她,甚至還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背道:“要讓醫女看看嗎?”
穀鳶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琢磨如何脫身的事。
那些綁匪沒的談,但謝琥是可以談的。
不過謝琥隻是感情上有點單純,但不是特別蠢。
所以他隻看了穀鳶幾眼,就看明白了她的想法。
謝琥瞬間冷了臉道:“你還在惦念那個男人?青雀,不如我們打個賭。”
“本王到這裏,加上搜湖,已經有八個來時辰了,他若是在意你,得了消息,早該過來了。”
“可他現在還沒來,此時日暮山間,若是到今夜子時前,他還沒有來,你就乖乖隨我回江城郡如何?”
穀鳶看了謝琥一會,輕笑出聲道:“殿下,你為什麽還不明白?”
“就算我與池愉分開,就算他把我休棄,我也不一定需要回頭找你的呀。”
“就像之前,我在桑田學院當教習,我就覺得很好……我隻是想能好好活著。”
“而和你在一起,隨時可能會死,是隨時可能會死,你明白嗎?”
“你現在看我順眼,你願意留著我,如果有一天,我們兩人相看兩厭,你隨時可以殺了我。”
“甚至可不用相看兩厭,隻要你沒那麽喜歡我了,你就會想到現在為我的付出,全是不值得的,你該殺了我,才能洗掉這樣的羞辱。”
“到那時候,你就會殺了我,或著念著一點舊情,你不會親自動手,但你會漠視別人動手。”
謝琥看著穀鳶,眼眸裏有一種他都不理解的悲哀。
他知道自己應該打斷穀鳶說的話,因為這些言語,比什麽都讓他難受。
可是他卻還是聽完了,甚至在聽完後,還笑了笑,隻輕聲反問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穀鳶看了一會他,很平靜,很平靜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去想你,但事實上,你就是這樣的人。”
“很難過,對不對,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和魏氏的新婚之時,我那時候還是喜歡你的,最少還是有一點點幻想。”
“你許諾我,讓我住在你的院子裏,不用向魏氏晨昏定省,伺候衣食,隻用在你的院子裏過日子,什麽都不會變。”
“可是新婚第二天,你就讓我給魏氏請安……而且,那天魏氏讓我給你們值夜,你也沒有反對。”
“我知道,你當時想,那是你的正妻,隻要不過份,你應該給她基本的尊重……”
“可是在那天,聽到魏氏和你嬉鬧的時候,我就很難受……”
“有很多事,很多事……在離開你府上的那二十來年中,我基本快忘記了,畢竟老來多健忘。”
“我記得最多的隻是阿和的死,但其實我也記得,自己流過很多次眼淚的,被磋磨的病過好幾次。”
“我理解你說的要尊重正妻,所以我很少會再去指責你什麽。”
“但是你怎麽會覺得,經曆過那些以後,我還會對你有幻想?我怕死的。”
謝琥看著她,恍恍惚惚的想起了很多往事,突然道:“所以你說如果要和我在一起,就隻能當我唯一的妻……”
“因為我知道你做不到!如果你真做到了,最少我也不用去麵對那些陰狠而有手段的名門貴女,我真的怕了,殿下。”穀鳶聲音淡淡的。
其實她說這些,都是在敷衍謝琥。
要知道皇帝是什麽人?
他是把一群人尖子都磨平的製衡高手。
這樣的人對兒子居然沉迷女色,已經很不屑了。
要是還能允許兒子娶她這麽一個身份低賤的女人,來給皇室抹黑……
穀鳶是打死都不信的!
隻是之前她一直擔心把皇帝惹急了,皇帝會把她給殺了。
池愉求的賜婚,算是救了她一命,變相在皇帝麵前把她給保住了。
現在謝琥對她的糾纏,確實讓穀鳶感到有些麻煩。
但她還是感激謝琥剛救了她,所以願意哄著他一些的勸道:“殿下,你究竟喜歡我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