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琥入了都城後,先進宮去見了太後。
晚上用晚食時,皇帝也來了。
看到皇太後已經下床走動,正讓謝琥扶著溜達,皇帝臉笑總笑浮起了一絲笑意。
等著擺飯的時候,皇帝含笑看著謝琥道:“轉眼,你也大了,該娶妻了,可有合意的人選?”
謝琥捏著皇太後衣袖的手一僵,但很快就笑著應道:“正妻自是由著父皇與皇祖母作主,倒是側室,兒心裏有個人選。”
一聽這話,原本還算有些溫情的氣氛瞬間就冷凝了。
皇帝帶著幾分冷笑的問道:“哦,誰?”
“沛國公府的嫡幼女魏寧兒。”謝琥含著笑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皇帝倒是一怔,不由皺眉道:“沛國公府的嫡幼女?這身份,給你做正妃也可……”
謝琥立即搖頭拒絕:“她性子不好,兒隻是喜歡她的顏色。”
“她這樣的性子,若為正室,隻怕不能打理府中庶務,更無法容下其他庶妃,得上麵有個正妃壓著她,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皇帝聽著心情大好。
在他看來,這才是兒子有了正確的感情觀。
所以皇帝雖然沒有當下就應承,卻也點了點頭道:“若是悍妒成性,便是容色絕代,也不適合嫁入皇家。”
“給個側妃的名份,讓兒子把玩嚐鮮便好。”謝琥笑的很隨意,還透著一點漫不經心。
皇帝看著他這樣子,心下決定要允了……
其實隻要謝琥不糾纏著穀鳶這個山野村婦不放,他覺得一切都可以商量。
皇太後本來就因為拒了穀鳶的事,心中對謝琥有些憐惜與愧疚。
此時見皇帝意動了,她立即催著道:“不如尋個時間喚了沛國公進宮來問問,若是兩廂有意,便早些成其美事。”
“嗬,郡王側妃還委屈了她不成?”皇帝輕嗤出聲。
謝琥靜靜的一笑,什麽也沒說。
如果是謝琥娶正妃,皇帝或許還要多問問,不過是個側妃,他便也不會太上心。
於是,隔了幾日的大朝會後,皇帝便特意留了沛國公下來述話。
沛國公有快兩年多,沒被皇帝單獨詔見過了,一時心下還有些忐忑不安。
皇帝還有意晾晾他,先見了工部侍郎、水部郎中、屯田郎中……問了問夏季防洪防澇,以及秋收種稙的準備。
等這些人都走了,已經到了用午食的時間,皇帝特意賜了沛國公陪他一起用食。
當然,陪天子用食,沛國公是得跪在下首的,而且還是吃皇帝吃剩的菜。
大約就是幾樣菜,給皇帝布上兩三次以後,餘下的端到沛國公的桌麵上。
沛國公還要先謝恩,才能開始用……
總之,這飯吃得是戰戰兢兢,極為不適。
沛國公都隱約感到自己有些胃痛了。
但皇帝卻心情不錯,坐在大案後,笑眯眯的問道:“好些年沒見著愛卿了,愛卿可好?”
沛國公隻能放下筷子,先磕頭,再回話道:“謝陛下關懷,臣家中一向都好。”
“這就好,家人也都好吧?”皇帝笑眯眯的問道。
沛國公隻能又走了一遍流程。
就在這一問一答中,他已經開始額頭冒汗了,才聽皇帝問了一句道:“聽說你有個幼女,名喚寧兒?”
沛國公瞬間一個機靈,馬上就醒了,這個小冤孽,前些時候才捂死了庶弟,鬧得沸沸揚揚。
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這事平息了下來……
其中大半的原因,還是因為皇帝根本對他的家事沒興趣,隻發還給了府儀處置,這才給了他轉圜的餘地。
皇帝確實把這事忘記了,畢竟當初也隻是聽人提過一嘴……
他每天要忙的事太多了,怎麽可能對一個,他一年也見不上一麵的臣下家事,記憶深刻?
沛國公趕緊道:“小女年幼無知才會有些驕縱,現在臣已經請了教養嬤嬤,好生教導她,她一定會改正的。”
皇帝聽沛國公自已都稱魏寧兒驕縱,便更是不喜。
本來他還想國公之女,該當給個側妃……現下卻是又覺得這位份還可以再低點。
畢竟這姑娘能自己招惹上謝琥,又能是什麽賢良女子?
皇帝慢慢斂了笑容道:“年幼驕縱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不知道有無婚配。”
沛國公當然知道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但他就是萬般不願,也不敢欺君,隻能老實的應道:“她還年幼,暫未婚配。”
皇帝點了點頭道:“聽說她思慕六皇子,既然她未婚配,便也算是良緣一件,朕便成全這件美事了。”
沛國公整個人都震驚了!
但他不敢說自己女兒沒看上六皇子這類話……這不是打皇上的臉嗎?
但魏寧兒的那個脾氣,沛國公想想都發慌,隻能謙遜的說道:“陛下,臣的這個女兒,被臣給寵壞了,加上她還年幼,怕是不能很好的伺候六皇子。”
“無妨,到時候朕會給她多挑幾個姐妹,她向其他幾個姐姐學習即可。”皇帝笑眯眯的說道。
沛國公還待再說什麽,皇帝已經一錘定音道:“就這樣吧,朕也倦了,愛卿早些回去將這喜訊告知家中吧。”
話到這份上,沛國公隻能老實的磕頭謝恩。
但這一來一往中,沛國公也聽出來了皇帝似乎並無意讓魏寧兒當正妃。
他是既覺得有些羞憤,又覺得慶幸……
最好正妃能強勢一些,這樣才能壓製著魏寧兒不犯大錯。
否則以魏寧兒那樣的性子,沛國公真是想想都兩腿發顫。
若不是夫人不允,沛國公真是想直接縊死這個小冤孽。
沛國公回去以後,也懶得與國公夫人多說其他。
他隻道:“你多拘著寧兒一些,今天陛下詔見我,我聽陛下的意思,有意將寧兒賜婚給六皇子。”
國公夫人一聽,立即有些歡喜。
之前鬧出那樣的事,她最近沒少聽到外麵的風言風語。
心中也為女兒的將來擔憂,怕女兒找不到像樣的婆家。
現在好了,女兒要是嫁入皇家,成了皇子妃,這還有誰敢在後麵編排?
不就是弄死了一個庶子嗎!
像誰家沒出過這樣的事一般,惺惺作態個什麽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