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都城。
皇帝看著自己麵前的溫德妃,笑了笑道:“你發現皇後與太子在玄英縣養了私兵?”
溫德妃小心翼翼的說道:“是,聽說好些人都知道,可是卻不敢稟報給陛下,臣妾想著……”
說到這裏,溫德妃突感到背上有些發涼。
她敏銳的抬起頭,看到皇帝還在微笑,卻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臣妾想,別人能瞞著陛下,臣妾可不能,便是讓陛下覺得臣妾妄自議事,也不能瞞著陛下這樣的大事。”
皇帝繼續笑著:“卿卿,告訴朕,你有什麽證據,這可不是一個小罪名,若沒有證據,你說朕是罰你,還是不罰?”
“臣妾隻是一個後宮婦人,這證據,自是要陛下再去查一查的,但聽說他們聚山而居,每日消耗巨大,應該很容易被發現。”
溫德妃說到這裏,便見皇帝已經變了臉,不由有些慌了。
皇帝斂了笑容,站起身,肅著臉道:“來人,德妃溫氏,妄議皇後,攻詰東宮,降為溫嬪,打入冷宮。”
溫德妃還要再說什麽,皇帝看了她一眼,淡漠道:“卿卿,朕是為你好,怕你再被人利用,這才想讓你換個地方清靜些。”
此時外間已經有內侍衝了進來,要把溫德妃拖出去。
溫德妃望著皇帝,最後隻懇求了一句道:“陛下,求你善待泉兒。”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有應,也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看著幾個宮人把溫德妃拖了出去。
不過他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可見他的心緒也不是毫無觸動。
可惜再觸動,也不會影響他做出適合的決定……
與此同時,穀鳶正在和孟燕娘一起泡溫泉。
孟燕娘這莊子裏的溫泉,全是從穀鳶莊子處引來的,修的自是更加精致。
水溫也相對沒有那麽燙,兩人泡在裏麵,很是舒適。
孟燕娘趴的水池邊上,笑著打趣穀鳶道:“我本想著,我和離了,你要也和離,正好也能與我做個伴。”
“你看,我們兩人這樣,平時打理一些生意,偶爾一起如此泡泡溫泉,遊曆山水,豈不是神仙日子。”
“偏你卻舍不得……怎麽還念著你家那位池郎?”說著,孟燕娘還拿水澆了穀鳶一下。
穀鳶含著笑的反問:“你對汪將軍一點都不懷念?”
“從都城出來前,聽說汪承安病了……”孟燕娘說到這裏,遲疑了一瞬。
“我對他倒也沒什麽怨恨,當時那情況,他肯娶我,也算是救了我的急,隻是兩人真的過不到一處。”
“但我們兩人也算都努力過,便也隻能說是緣淺。”
“所以想著畢竟是從小的交情,聽說他病了,我還是得去瞧瞧。”
“可沒想到,他居然不是病,是中毒了。”
說到這裏,孟燕娘神色略有些異樣,最後還是說了實話道:“那個雲錦你知道嗎?汪承安的小妾。”
“她真名其實不叫雲錦,其實她是雲錦繡莊的少東家宋長安,托人送給汪承安的,所以汪承安才隨口給這女人取了個名字,叫雲錦。”
一聽到宋長安的名字,穀鳶神色不由一變。
這不是大堂姐穀嘉盈的丈夫嗎?
穀鳶下意識的追問道:“這宋家隻是一般的富戶,怎麽會搭上汪將軍的?”
孟燕娘不知道穀家這些彎彎繞繞的關係,因此一時間沒想到這一層。
所以她徑直道:“這雲錦繡莊宋家,確實也不是什麽顯貴人家。”
“但他們一家子,特別會鑽營,靠著銀子開道,硬扒著族譜,找到了襄翊伯府,好像算起來兩家的高祖還是堂兄弟……”
“這一代襄翊伯知道自家爵位到了頭,他這一代就要降爵,所以便也不太反對家裏的族人出去經營。”
“這不,襄翊伯的一個庶弟看中了宋家的銀子,就拿著他們的銀子,四處活動著……這才搭上了汪承安的線。”
穀鳶隻覺得被繞暈了。
孟燕娘啐了一口道:“可惜呀,這美人恩,可不是那麽好消受的,他這不就被美人怨上了,中了慢性毒……”
“我去的時候,汪家正亂著呢,又想去宮裏求禦醫,又怕傳出去,一家子沒法做人。”
“又要去查這雲錦的來曆,想要好好拿捏著她,逼她交出解藥,最少也要把下藥的藥方交出來。”
“可這雲錦,也是個硬氣的,死活都不說,便是汪家威脅要把她給汪承安生的那個小姑娘溺死,她也不說。”
穀鳶沉默了很久,最後隻問道:“如果雲錦真是宋家送的,他們可是要求汪將軍辦什麽事?”
“沒有的,聽汪承安自己說,是他和襄翊伯那個庶弟比賽馬贏來的……當時大家都在興頭上,根本也沒想太多。”
孟燕娘說到這裏,搖了搖頭道:“你是沒看見,他人都瘦脫了形,看著他這樣,我心裏更是沒什麽怨氣了。”
“而且,當時我問他怎麽樣的時候,他沉默了好久,最後居然問我蕊欣怎麽樣了?你說是不是可笑?”
“當初他為了留下雲錦,硬生生把蕊欣給逼的死了心,現在這時候,他卻來問我,蕊欣怎麽樣了?”
雖然隻是兩人閑聊,但穀鳶還是覺得這事有些心裏發涼,擔心穀家會被波及。
她正思量的時候,聽到孟燕娘說起蕊欣的事,隻能順著應道:“這事,你和蕊欣說了嗎?”
“怎麽沒說?我一到這,就告訴她了,還和她說,她要是想回都城看看汪承安,我可以遣人護送她回去。”
“終歸都是相識一場,若是他們兩人都念著對方,我也樂得做個好人。”孟燕娘說起這個,神色多少有些落漠。
穀鳶也不禁笑道:“你這是都快要當聖人了。”
“聖不聖人,就那麽回事吧,我隻是想開了些,對人對己,都寬容了些。”孟燕娘笑嗬嗬的應了一句。
“感覺你變了很多……”穀鳶有感而發道。
孟燕娘點了點頭:“其實我有一段時間,內心是有怨恨的,但是在這次看到汪承安那樣子後,真的……就有一種感覺,沒必要計較,左右不過一生。”